夜色如墨,海風鹹濕。
這片位於城市邊緣的廢棄碼頭,在夜晚顯得格外荒涼。
遠處燈塔的光束規律地掃過海麵,卻照不到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很快,兩束車燈劃破黑暗。
黑色廂型車,在碼頭儘頭停下。
車門拉開,兩個黑衣人將顧威拖了出來。
“嘭”地一聲!
顧威被扔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他渾身濕透,之前的傷處滲出的血混著冷汗。
臉上青紫交加,一隻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裡的寒意。
下一秒,另一輛跑車優雅地滑入視線,停下。
範倩倩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長裙外罩著那件新買的貂皮外套,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顧司禮跟在她身後,麵無表情,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咳咳咳……”
顧威掙紮著撐起上半身,看向顧司禮,“堂哥,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範倩倩殺我?”
顧司禮的目光掃過他,沒有停留。
而是落在範倩倩身上。
那眼神,有一種近乎盲目的專注。
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這個女人。
範倩倩慢慢走到顧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妝容精致的臉,也在陰影中半明半暗。
“這個地方,喜歡嗎?”
她輕聲問,聲音幾乎要被海浪聲淹沒,“以後,你就要在這裡,徹底陪著我妹妹了呢。”
“你這個神經病,我都說了我沒有!”
顧威都快瘋了,“範青青隻是在我這裡失蹤了!我並沒有害她!”
“但是你間接導致了她的失蹤。”
範倩倩蹲下身,與他平視,眼中是冰冷的恨意,“如果不是你把她關起來,她也不會被陌生人綁走,更不會消失在這片海域裡!”
“那是因為範青青最先犯了錯!”
顧威嘶吼著喊出聲,“是她自不量力,想要害我堂嫂,她活該!”
“啪!”
範倩倩一巴掌扇在了顧威的臉上,硬生生的把他的話打回了嘴裡。
顧威本就受了傷,又挨了這一巴掌,嘴角直接滲出了血。
他瞪著麵前的範倩倩。
不明白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女人,怎麼就能讓堂哥執迷不悟到這個地步?
“就算我妹妹想害雲檸,那又怎麼樣呢?”
範倩倩聲音依然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以我現在的地位,弄死你都易如反掌,弄死雲檸還會很難嗎?”
“你……”
顧威被冰冷的絕望淹沒,他想說什麼。
但是看到堂哥那張冷漠的臉,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範倩倩也沒有多廢話。
她站起身,後退一步,對黑衣人示意。
兩個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顧威,拖向碼頭邊緣。
那裡沒有護欄,隻有黑黢黢的海水在下方翻湧。
像張開的巨口。
“堂哥,堂哥,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顧威沒有掙紮,隻是看著顧司禮,最後一次問他。
顧司禮站在幾步之外。
月光照在他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有空洞的眼神,映出範倩倩的身影。
他說:“顧威,你做錯任何事,我都可以原諒你,唯獨傷害範倩倩這件事,不行。”
“堂哥……”
顧威的聲音低下去,最後一絲光從眼中熄滅,“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範倩倩不再給他時間,輕輕一揮手。
黑衣人將顧威拖到碼頭邊緣。
漲潮了。
海浪拍打著混凝土基座,濺起慘白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