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抽了兩鍋煙，又灌了三口酒，趙山這才一臉暢快：“二強那是真不能去了，煙不讓抽，酒不讓喝。”
“還說什麼相信科學，我都說了我這傷是山神爺顯靈，科學解釋不了，那小子硬是不信，還要帶我去省城檢查。”
“檢查一下又沒啥子，咱也不差錢。”楊固扯開化肥袋封口線，成捆的大團結嘩啦啦傾在炕席上。
牛皮紙捆紮的鈔票沾著人參須子，最底下那摞還粘著片乾涸的狼血。
“狼皮在溫市漲到四百一張了。”
“他踢了踢鼓囊囊的麻袋，十二摞鈔票像磚塊壘成矮牆，”紅參更邪乎，南邊來的藥材販子直接開卡車到林場。"
“這裡是賣狼皮的錢，一萬二。”
“這裡是倒騰紅參地，五萬。”
“東哥你看一下。”
陸東擺了擺手：“你放心就行，這吃著飯呢。”
“要我說人民銀行該印五百麵額的。”
楊固扯開捆鈔紙，十元紙幣雪片似的鋪了半鋪炕，“昨兒在溫市買西裝，售貨員點錢點到手指抽筋。”
他學人家扶眼鏡撚手指的滑稽樣，袖口還沾著紅漆印。
陸東有些無奈，這小子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一百塊一張的票子，以現在大部分人家的工資水平，一年下來都存不下一張。
趙山嘬著魚骨頭冷笑：“五八年那會兒，會計科老周扛兩麻袋錢去買拖拉機。”
他用煙鍋在炕沿磕出火星，“走到半道讓劫道的捅了七刀，血浸透的錢票子，供銷社用秤稱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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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忽然靜下來，灶膛裡蹦出個火星子。
趙山瞥了一眼那票子，抓起一塊炸乾的小魚，放進嘴裡又喝了一口酒道：“你倆現在身上有多少錢了？”
“咋了趙叔你急用錢？”陸東問道。
“沒，是馮瘸子那來了消息，好像要搞承包經營，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下紅頭文件了。”
也就隻有趙山還敢叫馮權馮瘸子了。
陸東摩挲著桌麵，突然問：“馮叔的腿傷開春還犯嗎？”
他記得去年就因為這事情，特意去找了一頭東北虎。
“你小子倒是真像他親兒子。”趙山笑著抿了一口酒，緩緩道：
“他沒說這事隻是講國營單位年年虧損，上麵想要甩掉那些包袱，不過具體是些什麼玩意兒我就不清楚了。”
說完趙山敲了敲煙鍋：“他的意思是要你準備準備，好像挺有搞頭，說你最近表現不錯。”
“反正他也就是順嘴一提，可能還不到時間，到時候你去省城找他聊聊看吧。”
陸東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期待，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費這麼大力氣搞錢，陸東為的就是這一哆嗦。
時代的洪流不知道摧毀了多少家庭，市場經濟不是壞事，但蛀蟲多了，就不一定了。
承包經營但得掛靠集體，這叫戴紅帽子。
不過陸東倒是樂得如此，他從未想過一個人過上好的生活。
帶著係統重生，如果隻是拯救自己，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你倆吃好了沒？吃好了去拿榔頭來，那箱子裡可是好東西。”趙山起身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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