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東三人早早起床開始收拾。
來的時候啥也沒帶,走的時候也是一樣。
追風是個大情種,黃豆還在身邊呢,仍舊對馬棚內另外一匹母馬戀戀不舍。
陸東扯了好久,才將這家夥給弄出來。
心裡也盤算著,要不回去還是把這家夥騸了算。
天還未亮,三人就牽著馬,領著四條狗,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剛踏上農場的主路沒多遠,就看到薄霧中的路邊就有兩道的模糊身影。
“就知道你們肯定一大早就要走!”雷光清笑著迎了上來。
身後還跟著他媳婦兒宋琴音。
“早點走早點回去,今天怕天氣不好,要是路上下雨就沒法趕路了。
雷叔你要不就彆送了,今天還要上工呢,回去再睡會兒。”
對於這兩口子出來相送,陸東並不意外。
“昨晚睡的早,我倆不困。”雷光清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旱煙杆子和一小袋裁碎的煙葉。
“趙大哥那卷煙你抽不慣,這袋子煙葉你帶著路上抽。”
說完他又將掛在肩膀上的軍用水壺取了下來:“東子你不是說我們這釀的酒好喝嘛,我昨晚給你打了幾斤,你帶著路上喝。”
這邊雷光清給完東西,宋琴音也是從懷裡取出一大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玉米饃:“這饃饃你們帶著,路上彆餓著了。”
饃饃還透著熱氣,甚至有些燙手,一看就是老早就開始準備的。
雷光清兩口子一直陪著陸東幾個走出場區,這才停下腳步道:“就送到這裡了,再送耽誤你們趕路。”
說完朝著趙山擁抱了一下,又攬過陸東的肩膀道:“農機廠那邊我到時候注意一下,有機器要出售啥的,提前給你說。”
“雷叔麻煩你了,以後這邊遇到啥要幫忙的,一定記得知會一聲。”
三人上馬,馬蹄聲回蕩在空曠的農場。
遠遠地聽到雷光清在後麵喊道:“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常回來看看!”
···
三人騎著馬,緩緩駛出農場,並未選擇那條蜿蜒於山間的小路。
今日的天氣實在有些糟糕,陰雲密布,霧氣彌漫,若是在山上遭遇極端天氣,很難處理。
他們就這樣一路前行,直至薄霧漸漸散去。
陸東猛地勒緊韁繩,讓胯下的追風停了下來,同時也示意跟在身後的趙山和烏罕稍作休息。
“趙叔,咱走了也快兩個多小時了吧?現在幾點了?”
“現在都十一點了,要不我們在這路邊吃個午飯?”烏罕揚了揚手裡握著的懷表。
一早上都在馬不停蹄趕路的幾人,此時確實都感到饑腸轆轆。簡單地吃了些乾糧,稍作休息後,他們便繼續踏上行程,踏上了前往平安縣的大路。
大路兩旁,是大片的林場和礦場,時不時能看到滿載貨物的汽車呼嘯而過。
忽然,一陣狂風猛地襲來,氣溫瞬間下降了許多。
原本就不太晴朗的天空,更加暗沉了下來。
此時雖然已經走了接近一半的路程,可即使全力奔跑距離楊樹莊也差不多得有半天時間。
幾匹馬倒是精神抖擻,可長毛和勺子卻麵露疲態,顯然是扛不住這樣長距離的奔跑了。
“下午就彆趕路了,我們得找個地方住起來。”
陸東皺著眉頭說道。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和趙山一樣,天當被地當床,哪怕冒雨趕路也不在話下,可就怕烏罕吃不消。
烏罕抬頭看著變得灰蒙蒙的天空,又看向前方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路:“可是我們去哪裡住呢?”
“去大車店吧,之前我還在那住過,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被接管,要是成了國營旅館的話,條件能好上不少。”
趙山想了下,繼續道:“實在不行,就找個屯子借住。”
幾人朝著大車店的方向趕去,一路上,狂風依舊肆虐。
二十多分鐘後,天空逐漸飄起雨星。
陸東也看到了遠處那正在冒煙的大煙囪。
“趙叔那裡是大車店吧!”
“對,之前我還在那住過,冒煙說明還開著,咱過去看看。”
趙山騎著黃豆在前方引路,不一會兒,一個大庭院就出現在了眼前。
土坯院牆外掛著一塊坑窪的木板,上麵有著“鄧老哥大車店”幾個字。
走進庭院,正對麵是一間土牆茅草頂的大房子。
左右兩側則是兩排草坯房。
雖然一樣簡陋,可比最中間的通炕大房子要講究多了,至少還是單間。
庭院裡還有一排馬廄,用來栓馬放車。
應該是剛過中午的緣故院子裡沒有什麼車馬。
陸東率先下馬,大步走進店內。
隻見店內冷冷清清,隻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在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桌椅。
“客官,住宿還是打尖?”女人見到有客人來了,連忙迎上來問道。
打尖,就是短暫的吃一頓飯的意思。
也有人理解為打發舌頭尖。
“住宿。”陸東笑道:“這天氣今天應該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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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住通鋪還是?”女人繼續問道,隨後看到了從屋外牽著狗跟進來的烏罕和趙山。
“一起的?”
“一起的,你安排三個單間,要連在一起的。”
雖然現在的大通鋪也分男女,不像以前男女都擠一個大通鋪,女的睡角落,再拉個簾子。
可是陸東還沒摳門成那個模樣。
說完陸東繼續道:“三匹馬,要喂好料,還有給狗也熬些吃的過來。”
女人點了點頭,看向陸東身後道:“苞米麵有的是,小哥你們要行頭不?”
行頭就是鋪蓋,畢竟是大車店,即使是單間也是沒有準備鋪蓋的。
這些都得另外花錢去租。
陸東和趙山對視一眼,一齊搖了搖頭:“不用了。”
烏罕自己帶了被子,雖然不厚,但也夠用。
而陸東兩人即使沒帶,也不想用這大車店的鋪蓋。
用過的人都知道那味道,一言難儘。
“那一共三塊錢。”女人點了點頭,出門的過客,儘管一套鋪蓋花不了幾個錢,但大部分也都舍不得,她也就習慣了。
陸東從懷裡摸索了一陣,這才想起自己口袋裡好像都是大鈔。
隨後看向趙山想要他付錢。
但是手一抽出來,懷裡的錢就都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