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梁棟沒想到他會哭起來,他下意識安撫:“跟你有什麼關係?是她自討苦吃,明明我都已經派人將她送走了,她依舊偷偷跑回來找你的麻煩,她活該要遭這一場罪!”
葉禮吸著鼻子囁嚅:“如果她活不了,那就讓小的給她陪葬吧,小的沒臉再活著了!”
施梁棟毫不猶豫打斷:“你說的什麼傻話?我不同意,她死是她的命,你必須要好好活著!”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軍醫驚喜呼喊:“醒了,大小姐醒了!”
葉禮麵色驟變,他下意識朝著躺在床榻上的施文看過去,隻見她惡狠狠的開口:“父親,你被這個奸細給騙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小豹子,他是文光塔守塔小將軍的跟班,至於他的表哥,就是抓我大哥的人!”
施梁棟渾身巨震,他下意識轉頭看向了葉禮。
葉禮噗通一聲跪在他的麵前道:“大將軍,大小姐她在汙蔑我啊,我哪裡是誰的跟班,她恨我不死,這才編造了這樣的謊言,不過我不怪她,畢竟我搶了你對她的寵愛!”
他哭的聲淚俱下,彆提多可憐了。
施梁棟原本就被他所騙,接連幾天的迷藥控製,更是讓他對葉禮生出強烈的依賴性。
他根本就不再相信施文的話,所以在聽到她告狀的時候,立刻不滿指責:“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難得喜歡一個人,你非要讓我把他給處死,你到底是恨他,還是恨我?”
施文聽了這句話,頓時氣的心口一陣陣發緊。
剛剛升起來的求生渴望,頃刻間消散不少。
她猛然劇烈咳嗽一聲,鮮血就從她的唇角不斷流出。
軍醫嚇得直喊:“老將軍,不能再給大小姐刺激了,她實在是撐不住啊!”
施老將軍恨得牙呲目裂,他這個女兒簡直是太讓他失望了。
之前看到她重傷回來的時候,還十分心疼。
如今再望過去,就覺得她死了也無所謂。
他麵色冰冷的留下一句:“你們照看她,等到她真正咽氣兒的那一刻再去跟我說!”
說完,他就轉身快步離開。
葉禮卻留在施文的身邊,他屏退醫者道:“我來照顧大小姐吧!”
醫者不敢忤逆,連忙托詞說要下去熬藥。
直到屋內隻剩下兩人,葉禮才緩緩開口:“瞧見沒,你的父親隻信我,你何必再執著拆穿我的身份呢?”
施文用力咬了咬牙,一雙眼眸染滿怨毒。
她嘶聲說道:“你不得好死,你早晚都要遭報應的!”
葉禮垂眸輕笑:“你父親如今已經被我掌控,我讓他往東,他不會往西,我在他的眼裡是珍寶,你又快死了,他如何還能殺我呢?”
施文死死握緊拳頭,像隻瀕死的小獸那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葉禮歎息:“不要再跟我爭了,你做那麼多,半點都不值得,你父親非但不會感恩你,甚至還厭棄你,何必呢?”
施文頃刻間僵住,淚水也旋即奪眶而出。
是啊,何必呢?
她心疼大哥,在乎父親,到頭來,她卻落得個眾叛親離的淒慘下場。
可真滑稽!
她用力閉了閉眼,氣息漸漸衰弱。
葉禮伸手打開營帳,就有夾雜著青草氣味的寒風灌了進來。
他低聲說道:“施文,一路走好!”
片刻之後,床榻上的施文心口間再無半點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