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麵色驟變，他立刻開口：“穆兒，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你先起來！”
戰穆重重磕了一個頭道：“外祖父，請你答應穆兒一個請求，如果你不點頭，穆兒就跪在地上一直不起來！”
蕭離登時擰緊眉心，他很了解戰穆，他自小沉穩從容，是三個孩子裡麵最聰慧的那一個。
如今他這般焦灼的模樣，定然是遇到了為難的事情。
思慮片刻，他才不動聲色的開口：“穆兒，你自小到大，最懂得分寸，外祖父可以答應你的任何請求，前提是，那件事情，不會傷害到你的母親！”
戰穆心口狠狠一噎，他就知道外祖父心裡全是母親。
可他喜歡容之鈺有什麼錯？
他想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又有什麼錯？
難道他成為忘恩負義之徒，被天下人指責，他們就滿意了嗎？
許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蕭離迅速起身走到他的麵前：“穆兒，你先站起來，你都沒說要求什麼，外祖父如何答應？”
戰穆啞聲說道：“外祖父，我想求你賜婚！”
蕭離先是愣住，接著麵上就浮現出喜色：“穆兒說說看，你相中了哪家的貴女？外祖父可見過她？”
戰穆晦澀搖頭：“她，她不是京中貴女，她叫容之鈺，原本跟我是同窗，直到她替我擋了一箭之後，我才得知她是女兒身！”
蕭離眼底閃過一抹懷疑，但是麵上卻依舊慈愛。
他溫聲道；“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隱情，穆兒，你跟外祖父說實話，你之所以要娶她，是因為喜歡，還是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呢？”
戰穆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他抬眼看向蕭離，眼神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執拗與鄭重。
他啞聲道：“外祖父，是救命之恩。書院同窗，我隻當她是個清雋通透的學弟，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心思。直到那日明珠樓遇刺，流箭破空而來，是她撲過來替我擋了那一箭。”
他麵色悲痛，想起那日容之鈺倒在血泊裡的模樣，心口便陣陣發緊。
他顫聲呢喃：“那箭鏃淬了寒鐵，入肉三分，外祖父，她一介女子，為了救我險些喪命，我戰穆若是置之不理，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輩？這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我必須對她負責。”
蕭離聽了他的話，原本凝重的神情竟是舒緩下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入喉，語氣柔和的說道：“容之鈺替你擋箭，這份恩情，我們自然要報。金銀珠寶，良田宅院，她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外祖父甚至可以頒下旨意，給她一個郡主身份，保她一世安穩無憂。”
戰穆眉頭緊鎖，急切地打斷他的話：“外祖父！她救的是我的命，豈是金銀財寶能償還的？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為我受了這樣的重傷，傳出去難免惹人非議。若我不娶她，日後誰還敢娶她？我豈能讓她因我落得這般境地？”
蕭離放下茶盞，青瓷杯底與桌麵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那便壓下去。外祖父有的是手段，能讓京中無人敢嚼舌根。至於婚嫁……”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你是戰義候府的世子，未來的侯府之主，你的婚事，從來都不是你一人的私事，她來曆不明，如何能做侯府未來主母？”
戰穆怔怔地看著蕭離，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原以為，外祖父會體諒他的苦衷，會明白他的決心，卻沒想到，外祖父看重的，依舊是門第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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