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興致勃勃地說著,眉眼間滿是憧憬。
戰穆卻聽得心如刀絞,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裡閃爍的光,那句之鈺,我怕是要食言了,生生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隻能僵硬地點頭,聲音低啞:“好。”
容之鈺沒察覺他的異樣,依舊自顧自地說著:“其實我倒不覺得養傷有多難熬,就是……”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
她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就是怕彆人說閒話。畢竟,我一個姑娘家,為你擋了箭,還在侯府養了這麼久的傷!”
戰穆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容之鈺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那些流言蜚語,她定然是聽過的。
他攥緊了拳頭,指尖冰涼,沉默了許久,才艱澀地開口:“之鈺,你為何會離開侯府,就因為聽了那些人的閒話嗎?”
這話一出,容之鈺的俏臉就白了,她低下頭,撚著披風上的流蘇,小聲嘟囔:“不是,我沒有聽到那些閒言碎語,侯夫人對我很好,是我自己覺得怕連累你的名聲,就主動要求離開的!”
戰穆看著她自責的模樣,隻覺得眼眶發熱。
是他讓她受委屈了!
他不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
他多想告訴她,他不僅要負責,還要娶她,要護她一輩子。可外祖父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困住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兩人一時無話,隻有風吹過菊花,叢的簌簌聲,在院子裡輕輕回蕩。
容之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穆兄,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戰穆猛地回神,對上她關切的目光,慌忙移開視線,搖了搖頭:“沒有。”
容之鈺輕輕蹙眉,“穆兄,我還不了解你嗎?你今日的樣子,很不對勁。是不是你聽到了些什麼?”
她終究還是問了。
戰穆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容之鈺清澈的眸子,那裡麵映著他的影子,滿是期待。
他再也忍不住,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之鈺。我去求外祖父給我們賜婚,他竟是不同意。”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容之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怔怔地看著他,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不同意啊!”她喃喃地重複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也是,我身為一個孤女,又女扮男裝來到京城,哪裡配得上戰義候府的世子呢?”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戰穆心頭發慌。他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隻覺得自己像個罪人。
他急切地開口,想要解釋,“不是的,之鈺,不是你配不上我,是外祖父他說,我的婚事,關乎侯府的興衰!”
容之鈺打斷他:“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