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能續人命,更能定人心。
……
三日後,老宅的槐樹下曬著新收的草藥,空氣中飄著艾草與當歸的混香。
林清歡正蹲在竹篩前挑揀陳皮,指尖撚起一塊帶黴斑的,剛要扔進竹簍,手腕忽然被輕輕按住。
“仔細眼睛。”司夜宴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他彎腰接過她手裡的竹鑷子,“這種細活讓他們來做。”
林清歡仰頭看他,晨光穿過槐樹葉落在他肩頭,將那身深灰襯衫染得暖融融的。
這三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守在老宅,白天幫著照看老先生的湯藥,夜裡就在外間的躺椅上湊合一宿,眼下雖有淡淡的青影,眼神卻亮得很。
“老先生今天能喝小半碗粥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屑,“脈象比昨天穩些,痰瘀散了大半,再調理半月,應該能下床走動。”
司夜宴嗯了一聲,指尖替她拂去發間沾著的陳皮碎。
“上午李老醒著時,還念叨你那三針的手法,說比他年輕時見過的‘懸絲診脈’還神。”
林清歡想起那天老先生剛醒時的樣子。
他靠在軟枕上,目光渾濁卻銳利,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問:“丫頭的針法,是跟你師父學的?”
她當時如實回答:“是自學的《青囊秘要》裡的法子,這叫‘托陽針’,專救心陽將絕之人。”
老先生聽完,竟從枕下摸出個磨得發亮的玉扳指,顫巍巍遞過來。
“這是當年給我師父賀壽時,他老人家送的。丫頭,你這手醫術,擔得起它。”
那玉扳指觸手溫潤,上麵刻著細密的杏林紋,一看便知是有年頭的物件。
她當時想推辭,老先生卻眼一瞪。
“讓你拿著就拿著!我這輩子收了十七個徒弟,沒一個能在我閉眼時敢紮這三針的。你敢,還能成,這就是緣分。”
正想著,屋裡傳來福伯的聲音:“林大夫,先生,老先生請你們進去。”
兩人走進正屋時,老先生正半靠在榻上,手裡捏著本線裝醫書。
見他們進來,他放下書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卻透著股精神頭:“夜宴,你先出去,我跟丫頭說幾句話。”
司夜宴看了林清歡一眼,輕聲道:“我在外麵等著。”
門合上的瞬間,老先生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
林清歡挨著榻沿坐下,剛要問他身子是否不適,就聽老先生慢悠悠地說:“丫頭,你跟夜宴認識多久了?”
“仔細算算,已經兩年。”她如實答。
“兩年就敢把命交給他護著?”老先生挑眉。
“那天那麼多人攔著,你就不怕他護不住你,反倒讓你落個‘庸醫害人’的名聲?”
林清歡想起司夜宴當時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喉間微熱:“我相信他!”
老先生笑了,指節敲了敲榻沿。
“這小子,打小就強。
當年他非要去學金融,家裡沒一個人讚成,他愣是搬出去住了三年,把個快破產的小公司做成了現在的規模。
可他心裡那點執拗,從來沒變過。
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認定的人,怕是要揣在心窩裡焐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清歡臉上,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你這丫頭,骨子裡都帶著股韌勁兒,跟夜宴這小子配。”
林清歡的耳尖微微發燙,剛要開口,老先生忽然從枕下摸出個紅綢布包,打開來,裡麵是對成色極好的赤金鑲玉鐲,玉是暖白的羊脂玉,上麵雕著纏枝蓮紋。
“這是我給我那早逝的女兒備的嫁妝,一直沒機會送出去。”
老先生把鐲子往她麵前推了推,“丫頭,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可我這把老骨頭,還是想討個巧。”
他看著林清歡,眼神懇切。
“夜宴這孩子,看著冷,心熱得很。這些年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我看著都急。你醫術好,心善,又能鎮住他那性子,你們倆在一塊兒,是天造地設。”
林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著衣角,不知該接還是該推。
“我知道這事兒急了些。”
老先生又說,“但我這身子骨,不知道還能看多久。我想親眼看著他把婚事辦了,看著他有個家。
你們要是願意,這婚禮,我來操辦,就定在下個月的黃道吉日,怎麼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司夜宴站在門口,不知聽了多久。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卻紅得厲害,目光落在林清歡身上,帶著點緊張,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期待。
林清歡看著他,又看了看老先生眼裡的期盼,忽然想起那天在危急關頭,他那句“讓她試試”裡的全然信任……
想起這三天他默默遞來的溫水,替她擋開的風;想起他看她時,眼底總像落著星光……
她拿起那對玉鐲,指尖觸到微涼的金屬,心裡卻暖得很。
“老先生,”她抬頭,聲音輕卻清晰,“您說了算。”
司夜宴猛地跨步進來,走到她身邊,掌心微微出汗,卻還是穩穩握住了她的手。
老先生笑得眼睛眯成了縫,顫巍巍地拍了拍他們交握的手。
“好,好!福伯,快去讓人把祠堂打掃出來,再請個風水先生來看看,定要把這婚事辦得風風光光的!”
屋外的陽光正好,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替這對新人喝彩。
林清歡看著司夜宴泛紅的耳根,忽然覺得,這突如其來的緣分,或許從她拿起銀針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
而司夜宴低頭看著她眼裡的光,悄悄收緊了掌心。
他等這一天,等得比自己以為的,還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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