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無影燈在林清歡頭頂投下冷白的光，她握著手術刀的手穩如磐石。
體外循環機發出規律的嗡鳴，像是在為手術台上的生命倒計時。
這個名叫陳陽的年輕人，心臟功能已經衰竭到極限，供體心臟能在48小時內匹配成功，本身就是一場奇跡。
“止血鉗。”
她頭也不抬地說，聲音裡聽不出絲毫疲憊。
器械護士遞器械的手微微發顫，淩晨那場急救的緊張感還沒散去，此刻又要麵對長達八小時的移植手術。
司夜宴在手術室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孟海發來消息，說顧源成的彆墅裡找到了大量空白病曆和偽造的簽名章，其中有幾頁隱約能看出是民心醫院的抬頭。
“原主任認出那是三年前的格式，”孟海簡單說彙報到，“他說顧源成當時就想仿造醫療事故記錄，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走廊儘頭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原千方裹著厚外套，臉色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他被軟禁時斷了降壓藥，此刻太陽穴突突地跳，卻執意要等在外麵。
“清歡這孩子，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扛。”
老人望著手術室緊閉的門，聲音裡滿是疼惜。
“當年醫學會查基金挪用案，是我把她調去做心外科研究，故意不讓她接觸核心數據，就是怕她被卷進來。”
司夜宴遞給他一杯溫水：“您做得對。顧源成沒有底線。”
他指的是顧氏集團早年的一樁舊案。
顧源成的叔叔曾是集團創始人，卻在病重時被他轉移資產，最終病逝在廉價病房裡。
隻不過，他沒想到，顧源成在很早就已經注意到了林清歡。
可惜當時林清歡是個小透明，心思還在陸家那邊，反而沒機會陷害她。
後來林清歡嶄露頭角，做手術的機會多了，他想必也想著讓林清歡陷入泥沼，他再出手幫忙，從而拿到林清歡的感激，再達到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
手術進行到第五小時，林清歡正在吻合主動脈。
顯微鏡下，她的指尖比繡花針還要靈巧，將直徑不足三毫米的血管縫得嚴絲合縫。
忽然，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患者的血壓驟降。
“怎麼回事？”
麻醉師迅速推注升壓藥，“供體心臟排斥反應？”
“不可能，術前配型完全吻合。”
林清歡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忽然注意到血氣分析裡的鉀離子濃度異常升高。
“查輸血袋！是不是拿錯了！”
巡回護士臉色煞白地衝出去核對，三分鐘後帶著哭腔跑回來。
“林醫生……備用血袋裡被摻了氯化鉀！”
林清歡的瞳孔驟然收縮。
氯化鉀靜脈推注足以致命，這是最拙劣也最狠毒的殺人手法。
她立刻阻斷體外循環，同時命令：“換血！重新配型，用o型rh陰性應急！”
手術室外，司夜宴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孟海發來的監控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