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霍景禦沒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眼神裡沒有探究，隻有了然。
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又補充了一句。
“她是中醫，對飲食向來講究。”
“難怪你對食材這麼了解。”
霍景禦笑了笑，撈出煮好的肥牛，沾了點蘇清和提前調的麻醬。
沒有放他不愛吃的香菜，隻加了點蒜泥和蔥花，顯然是問過廚房他的口味。
他心裡暖了暖，“我以前和我媽吃火鍋，總搶著點最辣的鍋底，我媽每次都罵我‘年輕人不知節製’，卻會悄悄把自己碗裡的不辣的嫩牛肉夾給我。”
他語氣輕了些，眼底掠過一絲懷念。
那些被念叨的日子，竟成了最踏實的回憶。
蘇清和靜靜聽著，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叛逆、總愛和她“對著乾”的男人，心裡藏著的，是對親近之人的珍視。
“你媽媽對你很好。”
她輕聲說，夾了一塊煮得軟爛的玉米，放在霍景禦碗裡，“玉米養胃，多吃點。”
霍景禦沒拒絕，咬了一口玉米，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
他看著蘇清和慢慢吃著娃娃菜，忽然發現她吃菜時總會把菜梗挑出來。
不是不愛吃，而是剛才涮菜時，她特意把菜梗多煮了一會兒，卻在自己吃時，又輕輕挑到一邊。
“你不吃菜梗？”他問。
蘇清和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碗邊的菜梗，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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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時候牙不好，母親總把菜梗挑出來給我煮軟，後來就習慣了。”
說完又覺得有點幼稚，耳尖微微發燙，趕緊拿起公筷。
霍景禦看著她略顯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蘇清和露出這樣不自在的神情，像冰山融了一角，露出底下藏著的柔軟。
鍋裡的湯還在輕輕咕嘟，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霍景禦吃著蘇清和幫他涮好的毛肚，脆嫩爽口。
蘇清和則慢慢吃著霍景禦特意幫她多煮了一會兒的菜梗，軟而不爛。
他們沒再聊太多沉重的話題，隻是偶爾說幾句關於食材的小事。
霍景禦說自己以前執行任務到深夜，總愛用泡麵將就。
蘇清和則說自己會提前煮好雜糧粥，放在保溫桶裡當夜宵。
吃到一半，霍景禦忽然想起什麼，“你之前說這裡安靜，適合做研究，你在研究什麼？”
蘇清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次沒有回避。
“中醫針灸對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輔助治療。”
她抬眼看他，眼神認真，“之前遇到過一個病人，藥物治療效果不好，我想試試用針灸結合心理疏導，或許能幫到更多人。”
“那以後……我好好配合你。”他輕聲說，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勉強，多了幾分真誠。
蘇清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像初春剛融的冰棱，透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
鍋裡的清湯漸漸少了，桌上的配菜也見了底。
霍景禦第一次覺得，沒有辣椒的火鍋，也能吃得這麼滿足。
蘇清和收拾碗筷時，霍景禦主動上前幫忙，“我來吧，你坐了這麼久，也歇會兒。”
他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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