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會護著你,”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堅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除非我死,否則沒人能動你!”
蘇清和靠在霍景禦肩膀上哭了很久,直到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委屈都泄得差不多,才慢慢直起身。
霍景禦沒多問,隻是把桌上的溫水遞過去,看著她小口小口喝著,眼神裡的溫柔像化不開的霧。
那天之後,蘇清和以為蘇家人會知難而退。
畢竟霍景禦的態度擺得那麼硬,又戳破了他們“道德綁架”的底子,再糾纏下去也沒麵子。
她重新投入到實習工作裡。
市一院中醫科的節奏很快,每天跟著帶教老師查床、寫病曆、給病人紮針,忙得腳不沾地。
偶爾霍景禦來“複查”,會趁她午休時帶份溫熱的盒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陪她吃兩口。
聽她吐槽兩句“今天給大爺紮足三裡,他緊張得腿直抖”,或者“帶教老師誇我手法穩了”。
蘇清和發現,隻要霍景禦在身邊,哪怕隻是安靜坐著,她心裡的那點煩躁也會慢慢散掉。
可這份平靜沒維持多久。
周三下午,蘇清和剛給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病人紮完針,正收拾針灸針,就聽見護士站傳來一陣騷動。
她抬頭往外看,就見幾個護工推著一張病床往這邊走,病床邊跟著的,赫然是她的父母!
父親手裡攥著病曆本,母親扶著病床欄杆,臉色焦急,嘴裡還不停念叨著“快,再快點,清媛疼得厲害”。
蘇清和的手猛地一頓,針灸針“當啷”一聲掉在托盤裡。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治療室的門後,心臟“咚咚”跳得飛快。
他們怎麼敢?居然把蘇清媛直接轉到市一院來了!
“清和!清和你在哪?”
母親的聲音順著走廊飄過來,帶著刻意放大的哭腔,“你姐姐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出來看看她嗎?”
蘇清和咬著唇,指尖掐進掌心。
她知道母親是故意的。
這層樓都是中醫科的病人和家屬,這麼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過來。
果然,旁邊病房的病人探出頭來,好奇地往這邊看,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就在這時,病床停在了治療室門口。
蘇清媛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半睜著。
看見蘇清和的影子,突然咳了起來,咳得渾身發抖,手緊緊抓著蘇清和的衣角,聲音微弱卻清晰。
“妹妹……我疼……腎疼得厲害……醫生說……說再找不到腎源……我就……”
話沒說完,她就喘著氣,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周圍的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她親妹妹啊?怎麼躲著不出來?”
“看著不像狠心的人啊,親姐姐快不行了,怎麼能不管?”
“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蘇清和的母親立刻接話,聲音帶著哭腔。
“哪有什麼誤會!就是不想捐!我們清媛從小疼她,現在就等著她救一命,她倒好,躲著不見!”
父親也皺著眉,對著治療室門喊。
“蘇清和,你出來!有話好好說,彆讓外人看笑話!”
蘇清和渾身發冷,她知道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些人隻看到蘇清媛的“慘”,看不到她從小到大被忽視的委屈,看不到父母當年為了臍帶血才生她的事實,更看不到蘇清媛眼底那點“理所當然”的算計。
她正想推門出去解釋,卻突然瞥見走廊儘頭的柱子後麵,有個人舉著相機,鏡頭正對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