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心裡麵很清楚。
奶奶跟自己的父母沒什麼血緣關係,現在說什麼親兒子,就是為了表示都很親近。
而奶奶這樣做,似乎還有其他的目的。
她知道奶奶不會傷害她。
但是溫家是個巨大的魔窟。
如果奶奶去了,隻怕是會被溫家人給吃了!
她不想讓奶奶冒險。
可現在看奶奶已經下定了決心,她也沒辦法,隻能先這樣。
之後,她會求一求林清歡,再將奶奶接出來吧。
……
溫家彆墅的雕花鐵門緩緩打開時,奶奶坐在黑色轎車裡,眼神掃過門前那兩尊一人高的石獅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沾著泥點的黑布鞋,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車剛停穩,穿著白色手套的管家就快步上前想拉開車門,奶奶卻先一步推開車門,踩著碎石子路就往彆墅裡走,鞋底的泥塊掉在光潔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
“媽,您慢點兒,小心腳下。”
溫母從客廳裡迎出來,看到地上的泥印子,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卻還是強撐著笑臉,伸手想去扶奶奶。
奶奶卻像沒看見似的,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走到客廳中央的大理石地麵上,突然停下腳步。
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捂住嘴“咳”了兩聲,然後隨手將手帕往地上一扔。
那手帕上還沾著一口剛吐的痰,在潔白的大理石上格外刺眼。
溫母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有些發顫。
“媽……您怎麼能往地上扔這個?多臟啊!”
奶奶抬了抬眼皮,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鄉下老人的理所當然。
“臟啥?我在鄉下都是這麼吐的,手帕擦了扔了,總比吐在地上用腳踩強吧?”
她說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再說了,我這鞋上的泥,不也蹭在你家地上了?你們這地滑溜溜的,不如鄉下的土路踏實,我走不慣。”
溫父剛從書房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臉色也沉了沉,但想到自己還要靠奶奶拉攏溫阮,隻能壓下火氣,對著管家使了個眼色。
“趕緊收拾一下,再給媽拿雙拖鞋來。”
管家連忙拿著抹布蹲在地上擦,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倒像是在擦什麼稀世珍寶。
奶奶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又翹了翹,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故意選了溫母最喜歡的米白色絲絨沙發,還把帶著泥灰的外套往沙發扶手上一搭。
溫母看著沙發上的灰印子,心疼得直抽氣,卻隻能忍著沒說話。
溫父走過來,遞過一杯剛泡好的龍井。
“媽,您先喝口茶,歇會兒。房間都收拾好了,您要是累了,就先去睡會兒。”
奶奶接過茶杯,卻沒喝,而是放在了茶幾上。
她嫌那茶杯太小,不如鄉下的搪瓷缸子喝著痛快。
“不睡,”她擺了擺手,眼睛往窗外的花園瞟了瞟。
“我瞅著你家這花園挺大,空著怪可惜的。明天我讓鄉下的老夥計給我捎點蔬菜種子來,再買幾隻雞,城裡的雞蛋不香,我給阮阮補身體,她學習累。”
“養雞?”溫母差點跳起來。
“媽!這彆墅裡怎麼能養雞?多臟多吵啊!再說,花園裡種的都是進口的花草,不能刨土!”
“花草能當飯吃?”奶奶斜了溫母一眼,語氣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