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隻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殺吧！
他撿起地上一把斷矛，掙紮著站起身，對著身後的士兵們喊道：“弟兄們！我們是長湍兵！是跟著將軍殺過倭寇的好漢！就算死，也不能丟了長湍兵的臉！跟他們拚了！”
士兵們齊聲應和，握著手中的武器，跟著金滿柱向總戎廳的士兵衝去。可他們剛衝出土坡，總戎廳的銃兵就已經到了跟前，銃柄揮下來，砸在他們的頭上、肩上，慘叫聲不絕於耳。
金滿柱用斷矛刺穿了一名總戎廳士兵的腹部，可自己也被身後的銃兵用銃柄砸中了後腦勺，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最後看到的，是總戎廳士兵手中那閃著冷光的魯密銃，和天空中被銃煙染得灰蒙蒙的雲彩。
即便李曙這邊的朝鮮將士拚命廝殺，可總戎廳的人實在太多了，一波接著一波地衝上來。
李曙騎著馬在陣後督戰，眼看著長湍兵的陣型漸漸被衝散，心裡急得像火燒。他轉頭對身後的地方駐軍喊道：“弟兄們！總戎廳的人殺過來了！他們不會留活口的！與其等死，不如拚了！”
可那些地方駐軍隻是瑟瑟發抖，沒人敢上前。一個穿著儒衫的年輕人握著鋤頭改的刀，嘴唇哆嗦著說：“將軍，我們......我們隻是農戶，不會打仗啊......。”
李曙剛想再說些什麼，突然聽到金萬基的慘叫。他抬頭望去，隻見金萬基被兩名總戎廳士兵纏住，身上已經中了兩刀，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流，可他依舊揮舞著環首刀，死死地擋住敵人的去路。李曙心頭一痛，拔出腰間的佩劍，就要衝上去支援。
“將軍不可！”親衛李甲死死地拉住他的馬韁繩，“您是全軍的主帥，不能出事！”
李曙怒喝一聲，揮劍斬斷束縛，策馬衝向戰場。他手中的佩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砍向一名總戎廳士兵的脖頸。那士兵沒想到李曙會親自上陣，一時愣住，被一劍封喉，鮮血噴濺在李曙的臉上，溫熱的觸感讓他瞬間紅了眼。
“殺！”李曙嘶吼著，騎著馬在戰場上衝撞。他的戰馬雖然瘦弱，卻異常靈活，躲開了數次攻擊。
可總戎廳的士兵越來越多，他的身上也漸漸添了傷口，左臂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流，染紅了馬韁繩。
就在這時，一陣混亂的叫喊聲從後方傳來。李曙回頭望去，隻見那三千地方駐軍竟被總戎廳的一支偏師衝散了！
那些農戶扔下武器，四處逃竄，像一群受驚的羊群。總戎廳的士兵在後麵追殺，手中的刀砍向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人，慘叫聲此起彼伏。
“廢物！”李曙氣得渾身發抖，可他知道，不能怪那些農戶——他們本就不是士兵，在這樣的戰場上，能不尿褲子就已經不錯了。
可地方駐軍一散，長湍兵的側翼就暴露了出來，總戎廳的士兵趁機從側翼包抄，將七百長湍兵團團圍住。
完了，一切都完了。
金萬基已經力竭，他靠在一根短矛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傷口不下十處，鮮血浸透了他的皮甲。
一名總戎廳士兵舉刀向他砍來，金萬基想抬手格擋，卻發現手臂已經不聽使喚。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曙策馬衝了過來，一劍將那名士兵挑飛。
“金百戶！撐住！”李曙喊道。
金萬基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將軍......我們......守不住了......。”話音剛落，他便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李曙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著周圍越來越少的長湍兵，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一個個倒下，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弟兄們！跟我衝！殺開一條血路！”李曙嘶吼著，手中的佩劍再次舉起。剩下的長湍兵們齊聲應和，跟著他向總戎廳的陣型衝去。
他們的動作已經有些遲緩，身上的傷口讓他們每走一步都劇痛難忍，可他們的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瘋狂的決絕。
“殺啊！”
奇自獻在堤壩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李曙的長湍兵這麼頑強，明明已經陷入絕境，卻還在抵抗。他冷哼一聲，對身邊的親兵道：“傳我命令，放箭！”
很快，數百名弓箭手出列，彎弓搭箭，對準了李曙等人。隨著奇自獻一聲令下，箭雨如蝗般飛向戰場。
李曙心中一緊，大喊：“舉盾！”可長湍兵的盾牌本就不多，大部分都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壞了。箭雨落下，不少長湍兵中箭倒地，慘叫聲不絕於耳。
李曙的戰馬也中了箭，前腿一軟，將他摔在地上。他掙紮著爬起來，剛想撿起佩劍，卻發現一名總戎廳士兵已經衝到了他的麵前，手中的刀向他砍來。李曙下意識地抬手格擋，佩劍被砍飛，手臂上又添了一道傷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撲了過來，擋在李曙的麵前。是親衛李甲！李甲手中的短刀刺向那名士兵的腹部，可那士兵的甲胄太厚，短刀隻刺入了一點點。
士兵怒吼一聲，反手一刀砍在李甲的背上，李甲慘叫一聲，倒在了李曙的懷裡。
“李甲！”李曙抱著他，聲音哽咽。
李甲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李曙，嘴唇動了動：“將軍......快......快走......。”說完，他便頭一歪，沒了氣息。
李曙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將李甲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站起身來。此時的他，身上已經布滿了傷口，鮮血順著衣擺往下流，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
他看著周圍越來越近的總戎廳士兵，看著那些冰冷的刀槍，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蒼涼。
“奇自獻！你贏了！”李曙扯著嗓子喊道，“可你記住，今日我李曙雖死，但綾陽君會帶著我們的心願，推翻昏君，還朝鮮一個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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