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遏製的狂怒衝破胸腔。
“謝雨眠！”他的聲音低沉顫抖，仿佛地震前壓抑的悶雷，“這些是什麼？！”
他猛地轉身，陰影幾乎覆蓋了謝雨眠瘦削的身形。他高大的身軀帶著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一隻手指死死指向那幅畫。
“這本該在萌萌病房裡的繪本，為什麼在你家？”
“牆上這幅畫，是不是她畫的？”
“你是不是見過她？你接觸過萌萌，對不對？！告訴我實話！”
謝雨眠的血液像是瞬間被抽乾，臉色刷地蒼白，嘴唇哆嗦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心跳劇烈、腦中混亂，但她知道，絕不能承認！
現在的顧胤深，滿臉盛怒，懷疑深重，一旦她承認什麼，隻怕他會立即采取最極端的措施她甚至無法再靠近萌萌半步！
她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和顫抖，強迫自己鎮定地開口：
“顧總，您誤會了。”
“這幅畫……是之前萌萌住院那段時間，有一次張姨帶她來過我這裡，孩子悶得慌，就在這兒畫了。”
“繪本也是那次她落下的。我……我確實很喜歡她，就把東西留著了，僅此一次。”
“之後，我再也沒有私下見過她。您不信，可以問張姨，她可以作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顫音，卻拚命裝作鎮定與無辜。她低垂著眼睫，避免與顧胤深正麵相對，卻又在關鍵句子時強撐著目光望過去。
一場微妙的心理博弈正在悄然進行。
顧胤深眸光銳利，眼神像鷹隼鎖定獵物。他的視線死死釘在她臉上，試圖從她的每一個表情中讀出破綻。
她的解釋聽上去合情合理。
但越合理，越讓他心底發涼。
“張姨為什麼帶她來你這？”
“你‘很喜歡她’，喜歡到連她的畫都舍不得摘？”
“你不再見她？可你的神情和你手機裡的相冊……真的像隻見過她一次？”
這些疑問在他腦海裡轟然回蕩。
他沒有立即說話，隻是緩緩站直，整個人像沉入了風暴中心的冰峰。
空氣一時間凝滯到令人窒息。
謝雨眠以為他終於壓下了怒火，正想鬆口氣，送客時
他目光一動，掃向她書桌。
書桌略顯淩亂，一堆便簽紙隨意擱著，其中一張上寫著娟秀的小字：
萌萌，牛奶過敏可以用豆奶替代），睡前要聽小星星，害怕打雷要抱抱，喜歡草莓味維d……
顧胤深眸色驟變。
這一紙記錄，比牆上的畫更令他心寒。
這不是偶然接觸的“喜歡”這是每日陪伴才能知曉的細節，是母親才會記住的習慣表單。
他不動聲色。
趁謝雨眠轉身，他緩緩伸手，佯裝整理袖口，將那張便簽紙悄然攥入手心，指尖微涼，卻清晰刺骨。
他麵無表情地走到門口，低聲卻冰冷道：
“你的解釋，我會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