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組長點了點頭,麵無表情。
孫強再轉向謝雨眠,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同情”的疑問,語氣更低,帶著些許“寬容”又“遺憾”的暗示:
“謝總監……是不是……您的原始數據源出了問題?”
他輕輕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旁邊的電腦,“或者……您的電腦,是不是……感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種關鍵數據的錯誤……唉,您一向嚴謹,這次,是不是太累了?不小心了?”
說著,他語調微變,不露痕跡地遞出一個更惡毒的暗示:“或者……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壞……然後現在想銷毀證據?”
謝雨眠幾乎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心口驟然一沉,仿佛整個身體都被冰水灌滿。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孫強手中那個外形一模一樣的u盤,腦中飛快閃過所有細節。
當時她明明親手將原始數據裝入u盤,打印稿也是在她的密封打印機裡輸出,封口親自貼上、交接當麵完成,每一步都不容紕漏。
可現在,她麵前這個男人,笑得依舊溫和無辜,眼神裡卻藏著她從未察覺的冷漠與毒意。
她掉進了一個布得極細的陷阱。
不隻是數據被替換,甚至連“證據鏈”都被提前布好。
報價單“複印件”、篡改過的“會議紀要”、u盤與紙質稿件的“密封性”、甚至可能有人已經“監控”了她的電腦係統,故意製造中毒或篡改記錄的痕跡,來堵死她最後一條反駁的後路。
謝雨眠試圖開口,但舌頭仿佛被麻痹,一時間隻吐出乾澀的喘息聲。
“張組長,請您檢查……”
“夠了!”張組長厲聲打斷她,臉上沒有一絲猶豫,隻有審判者般的冰冷。
“人證物證俱在!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涉嫌嚴重的數據造假和潛在的利益輸送!”他大手一揮,示意身後的調查組成員上前。
“謝雨眠,請立刻跟我們到調查組辦公室接受正式詢問!從現在起,你的所有係統權限、門禁權限立即凍結!”
“你個人的電腦、手機及相關設備將被封存待查,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你暫停一切職務!”
謝雨眠嘴唇顫抖了一下,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看見自己的電腦屏幕在身旁安保人員操作下閃爍兩下,隨即徹底黑屏鎖死;手機也在調查組成員冰冷的要求下被收走,她隻能目睹那一切像一道鐵閘,從她原本引以為傲的職場世界前哢噠一聲合攏,嚴絲合縫地將她隔絕在外。
她被“請”離辦公室時,整個項目組已經有人站起來圍觀。
玻璃門外的目光如潮水般圍攏過來,不是關切,而是震驚、狐疑,甚至是難以掩飾的窺探快感。
謝雨眠沒有掙紮,她站得筆直,眼中卻是一種瀕臨破碎的平靜。
她知道,再多的辯解也無濟於事。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狩獵,而她此刻就是獵物。
不到半小時後,風暴從現實席卷到了網絡空間。
公司內部匿名論壇上,一個新帖如暗夜中的毒霧悄然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