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哈出的人說,是有人把臣的具體兵力,具體位置偷偷的告訴了他們....”
玉華堂中燈火通明,朱標拖著下巴坐在書案之中,李景隆坐旁邊的小板凳上,低聲輕語。
“納哈出的人還說了!”
李景隆繼續道,“其實老納那邊已經有了想歸附我大明的心思,但是又怕我沒有跟我大明討價還價的資格,所以才想把臣給俘虜過去,而後朝廷必然投鼠忌器.....”
忽然,朱標皺眉開口打斷李景隆,“不對呀!納哈出也算老謀深算.....以你的性子,若真在陣前自刎殉國。我大明跟他納哈出,就是不死不休之仇!”
“標哥不好忽悠!”
李景隆心中暗道一句,口中馬上道,“太子爺您聖明!”
說著,他頓了頓,又低聲道,“臣心裡也一直納悶!他老衲,為何跟臣說這些?”
朱標的手,緩緩捋著自己頷下的短須,眼睛眯了起來。
“一開始,臣以為這話大概是假的,為的就是讓臣失去鬥誌...”
李景隆看了下朱標的神色,低聲道,“攻心之計!”
說著,他忽然上前,貼著朱標的耳朵,“但是老納那邊的人,把是誰把臣給賣了,說得清清楚楚!”
“誰?”朱標厲聲問道。
“是....”李景隆說著,扼腕歎息,“您先答應臣,先彆急,聽臣說完,然後咱們爺倆慢慢分析!”
“說!”
李景隆又是歎氣,無奈道,“老納那邊的人說,是四叔....”
“嗯?”朱標眼睛一立。
“手下一謀士!”
李景隆繼續道,“說叫什麼姚廣孝?還是個和尚!說那和尚在臣尚未出發的時候,就派人跟老納那邊苟且通信!”
“姚廣孝?”朱標站起身,在地上來回踱步,“這個名兒這麼熟呢?”
說著,他陡然回身,“你是說,這事是老四授意的?”
“絕對不是!”
李景隆鄭重搖頭,上前一步緊隨其後,“太子爺,所謂老子英雄兒子好漢。老爺子和您,都是光明磊落的堂堂大丈夫。四叔的為人又能差到哪去?”
朱標抿嘴一笑,沒有說話。
若是老爺子不在了,他李景隆這會肯定拚命的給朱老四上眼藥。關鍵是老頭子還在呢,而且人家朱老四這回也算打了個大勝仗,他李景隆能在這個時候,說人家朱老四的不是嗎?
“你越說,我倒是越糊塗了!”朱標頓了頓,看一眼李景隆,“你的意思是,有人背著老四,跟納哈出暗通款曲?”
“您聖明!”
李景隆微微躬身,“有人是想借老納的手,把臣給除了!但是老納不傻,正如您說的,他知道把臣除了之後的後果,莫說他,算上他手下那二十多萬的軟腳蝦,也都承受不起!”
“而他又想跟我大明討價還價,所以才把這事告訴了臣!”
“不過他沒想到,他以為吃定了臣了,卻不想我王師神勇,以一敵百。又有四叔的援軍然後,襲其後路,使他不得不倉皇回撤,讓臣得以逃出生天!”
聞言,朱標再笑。
“所以你說這事老四不知情,不然他不會帶兵救你,對吧?”
李景隆馬上道,“臣正是這麼想的!”
說著,他又看了眼朱標,“不過臣還是覺得老納的話,不可全信!”
“有人把你賣了是真的,其他的...嗬嗬!”
朱標也不置可否的笑笑,忽然又道,“什麼有歸附之心那都是糊弄鬼呢?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是不會低頭的!”
說著,又沉吟片刻,“把你賣了.....他能得什麼好處?”
李景隆明白,朱標此時口中的他,不是指納哈出,而是指燕王朱棣。
“你死在那的話,朝廷必起舉國之兵,屆時名正言順的大將軍王...”
朱標說著看向李景隆,“就是我四弟了對吧?滅了納哈出二十萬大軍,乃不世之功,對吧?”
“呃!”李景隆笑笑,“臣倒是沒往那邊想!”
“屆時遼東所有地盤,都歸了我四弟節製...”
朱標又道,“而且...又斷了我一條臂膀!而納哈出想讓你投降,大概也是真的!按照他的心思,你活著之後,回了京師,必然會把這些話告訴我。然後我們兄弟之間內鬥起來的話...就無暇顧及他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