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李景隆竟然反了?”
河南,開封。
寂靜的長夜籠罩著這座千年古城,青色的磚牆之上,霜氣彌漫。
布政司衙門之中,布政司使廖升,呆呆的看著桌上的奉天靖難檄文,滿臉不知所措。
都指揮使卜萬亦是滿臉陰雲,開口道,“檄文中所說,駭人聽聞.....”
“朝廷,早乾什麼了?”
砰,卻是廖升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李景隆當日從京師叛逃的時候,朝廷就該直接傳諭天下,說李景隆謀反......通知沿途各州府務必嚴密布防。”
“哪個蠢材想出來的,居然是派兵追李景隆?”
廖升咬牙切齒,“皇上身邊,全是佞臣!”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卜萬苦笑,“藩台大人,當下...當調兵遣將!”說著,他歎氣道,“這幾日朝廷征討李景隆的詔書就會到了,河南毗鄰陝西,必須先攻克潼關.....”
“好!”
廖升點頭,“速速調兵,不用先等朝廷的旨意。出了事,本官這邊來跟朝廷說明!”
早先大明朝是重武輕文,一省的都司哪會在布政司麵前如此低三下四?
可自從洪武末年,各省都司手中的權利大減不說,平日的兵馬調動還要經過布政司的首肯。
“那我先去軍中....”
卜萬起身,忽然腳步一頓。
“怎麼了?”廖升詫異的問道。
“呃!”卜萬有些為難,“我來河南接任之前,聽說朝廷原本定的河南都司之職,是如今的指揮同知劉遂...劉將軍!”
廖升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顫道,“多虧了你提醒,明日把他叫來官衙,先盯著再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們口中的劉遂,正是河南都司指揮同知。其人在河南為將十幾年,威望頗深。而且他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秦王朱尚炳的嶽父!
突然,一陣倉皇腳步,狂奔而去。
“軍門,藩台...”卻是一名千戶,麵色慘白幾乎是撞門而入。
“怎麼了?”屋內兩人同時發問。
“洛陽方麵急報....”
那千戶低聲道,“李賊大軍已出潼關,河內....不戰而降。李賊先鋒數萬人,如今正朝洛陽方向行軍!”
“洛陽?”
兩人同時一驚,廖升不知所措,而卜萬則是馬上奔到地圖下。
“他去洛陽乾什麼?”
卜萬指著洛陽方向,大聲道,“他從潼關出軍,要先取洛陽?不怕開封這邊攻其後路?”
“洛陽城高池深,沒有十萬人都攻不下來。而且攻城曠日持久,他就這麼....犯了兵家大忌!”
“無論如何!”廖升有些慌張的喊道,“洛陽斷不容失....卜都司,當速速發兵!”
“我想想!”
卜萬擺手,示意廖升不要說話。
“現在既不知李賊到底有兵多少,也不知是否是他領兵前來....”
“不能慌.....”
廖升起身怒道,“誰慌了?本官問你,彆說洛陽被攻破,就算是李賊兵臨洛陽城下,你我身為河南文武之首,安能逃過王法?”
驟然,卜萬心中一驚。
是的,現在已沒有時間給他們從容應對了。當務之急,必須把李賊進入河南的兵馬給堵住....圍住。不然,既有失地之罪,又有作戰不利之責!
“城內守軍,還有一萬三千人!”
卜萬大步朝外走,“我給藩台大人留兩千......”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頭的走了。
接著,全軍集合的金鼓之聲,響徹全城。
再接著,待天明之後,數支營伍連同輜重,在開封人驚恐詫異的目光之中,開出城去,奔向遠方。
廖升站在城頭,看著大軍遠去,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大人,天涼....”
親隨給廖升披上鬥篷,“您屋裡歇歇吧!”
“去...”廖升擺手,“通知同知劉將軍,說我有要事找他。”
說罷,他拽著一名千戶道,“你的人,在我府中藏著!”
而後他吩咐完畢,走下城頭,愁眉不展的鑽入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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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人跡稀少的城池之中緩緩前行,因為就在今日天明之前,布政司衙門和開封府已經下令,全城百姓無故不得外出。是以往日繁華的街道,無比的清冷。
“快點...”
馬車之中,閉目沉思了許久的廖升,忍不住皺眉催促,“快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