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伯轉過身,看到衣衫富貴的孟芊芊,急忙要跪下行禮。
“老伯,萬萬不可。”
孟芊芊忙把人扶住。
那老伯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腕,摸了摸臉上的淚,絕望地訴說:“哪裡還有人耕種,都去服徭役了。村裡根本沒有成年的青壯年。老朽若不是瘸了腿,怕是也要去服徭役。”
孟芊芊震驚:“服徭役?”
“皇帝建造行宮,村子裡的人都叫走了。”
老伯說著,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蹲在地上,用手拔掉地上的野草。
那麼大的荒地,都是良田,明明是春耕時分,卻變成無人耕種的荒地。
顧玄知在關外帶著人拚命的開荒,想要種多多的糧食,好讓族裡的人都能吃飽飯。同樣是父子,他的父親卻貪圖享樂,荒淫無度。
春耕不耕種,強製徭役,建造宮殿。
謝萱也是見過世麵的,此刻她才真正意義上的明白,為何太子殿下有謀逆之心。他不是為了自己爭,他是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
“娘子。”
孟芊芊騎上馬,淡淡道:“趕路。”
謝萱肚子裡的話,憋了回去。
越往南,本該越富饒,卻盲目瘡痍。
小孩兒拔掉一根野草就往嘴裡放,吃得很香。滿頭灰白的老婆子,跪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清理著田地。
商隊一路前行,從日出到日落。
幾乎是一個縣的荒地,都無人耕種。
謝萱第一次看到這樣殘酷的一麵:“百姓吃什麼?”
“等死。”
孟芊芊語氣冷漠,冷漠到讓謝萱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拯救他們的神女。
“他們是大慶的百姓,他們的所作所為是大慶皇帝不作為造成的。你以為我讓他們活過今年,他們就能活下去了?說不定那些糧食會成為我們的催命符。”
亂世饑荒亂救人,等於送死。
那些看起來可憐的百姓,會為了生存,化身為狼。
他們和顧玄知他們不一樣。
天黑之前,孟芊芊帶著人在河邊安營紮寨。
孟芊芊點開地圖,靜靜地看著。
她在上麵畫上一個圈,然後截圖,用隨身打印機打出來,直接交給顧玄知。
月光清冷,像是在訴說著悲涼。
孟芊芊在信上寫道:“春耕時節,大慶皇帝依然強行徭役,修建宮殿。民怨尤甚,長此以往,怕是要引起暴亂。”
她想看看顧玄知是怎麼做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