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芊芊忙著整理王家的書籍時,外麵早已打亂。
陳家殺了王貴妃和太子,坐上皇位,還不到一天各地刺史紛紛起兵。
天下徹底打亂。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誰不想趁亂成為開國皇帝?
那些流民組成的起義軍,本身就無法和那些士族手中的精兵相媲美。戰鬥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起義軍人數眾多,參差不齊,裝備很差。
一場仗下來,全靠人數取勝。
可他們發現有很多地方,他們攻入不進去。
圍城圍不住,攻城攻不進。
一股股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裝備精良,戰鬥力十足的勢力,舉著天元的大旗從嶺南,膠東,蜀地,北方等多個地方紛紛出兵。
他們每到一處,便停下來,便會有人重新編寫戶籍,讓百姓耕種。
就這樣一步步前行。
衝垮了無數流民組成的起義軍。
崔氏,範氏,李氏,謝氏等等大家族,都驚疑不定,暗中派人和天元大軍的統帥接觸,想要尋求庇護,主動支持天元大軍。
奈何,天元大軍有錢,看不上他們出百萬兩銀子。
孟芊芊看到這些大世家送來的東西,唇角勾起輕笑:“讓他們手,另外,教出所有古籍的拓本才行。”
“那這些世家女?”
九爺蹙眉詢問,實則觀察孟芊芊,想要得知孟芊芊的想法。
孟芊芊唇邊的笑意淡了:“這些拿給二郎做決定即可。”
“屬下明白。”
賈石真要拿著資料走,結果剛出去就被九爺把人給拎住。
“你小子做什麼?還真要把這個消息遞給主公不成?”九爺捋著胡子,瞪著沒眼色的東西。
賈石回頭看了兩眼,才低聲說:“九先生,這件事必須交給主公來做決定。發現問題,還能早點解決。”
九爺瞅了眼賈石,誇讚道:“你小子還是有點頭腦的。”
“九先生,那我這就去辦事了。”
“去吧。”
負責統領整個情報係統的頭子,那可絕對不是一般人。
有了書籍這麼珍貴的東西,孟芊芊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上麵。打仗她不懂,但她動後勤,懂的保管戰亂中多丟失的東西。
縱然那些世家強悍,在戰亂麵前,依舊會搬遷,避禍。
孟芊芊隻要拓本,並不過分。
收了銀子,那是保護費。
他們拿得心安理得。
燕城。
顧玄知在府中處理公文,看到孟芊芊的信件,難得露出一抹輕鬆的情緒。
鄭文坐在下首,眼底崇拜之情溢於言表:“娘子這一手準備了多年。如今不管多少流民,各地都能吃得下。還能在各地起事之時,迅速占領大片城池,讓百姓們恢複生產。”
“那些沒腦子的東西,隻想著攻入洛陽,想要占領中原。以為得中原者能得天下。”謝清和輕嗤,神情格外驕傲,“以前,這句話自然是沒錯的。可那蜀地,那嶺南,膠東,還有咱們的大本營苦寒之地,哪裡還是當年的樣子?就算沒有中原,咱們的糧食依舊足夠咱們吃十年。就算發生旱災水災也不怕!”
鄭文也跟著笑了起來,臉上同樣驕傲無比。
原本瘦弱的文士,如今早就成了溫潤如玉足智多謀的翩翩貴公子,任誰都看不出他當年如何落魄。
顧玄知提筆給孟芊芊回信。
他曾經在地圖上,無意間看到了重點標注的燕城。
如今的燕城是富賈之城,也是重要的軍事基地。在這裡定都,遠離了世家的控製,同樣也能迅速得到天元城的支援。他們在天元城發家,自然不能讓人奪了大本營。
“那還要開辟大運河。”
孟芊芊得知顧玄知要定都京城,瞬間驚訝,她想到早在幾百年後才會出現的大運河,立刻整理好資料給顧玄知送過去。
顧玄知立刻安排能人,組織流民,開鑿大運河。
流民無家可歸,顧玄知管飯,還給他們銀錢,這讓很多流民紛紛湧入,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勁兒來,把大運河開鑿完。
各地同時動工。
優點是出現問題,大家能及時溝通。
為此孟芊芊還特意開辟了大運河專線,讓他們方便傳遞消息。
顧玄知他們忙的熱火朝天,仿佛這天下大亂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開鑿大運河,比想象中要快。
不全靠人力。
孟芊芊拿出來的先進生產力,大大的提高了效率。
原本耗時六年才能挖通的大運河,縮短了三年。
燕城的皇城主要宮殿建造完成。
顧玄知開始在此處理朝政,朝中大臣多次請顧玄知登基,顧玄知都以天下並未大統為由拒絕了。
孟芊芊依舊此處奔波。
哪裡出現問題,幾日後,必定見到她的身影。
百姓們隻想有口飯吃。
那些被迫加入起義軍的百姓,在得知家鄉恢複,根紛紛逃跑回鄉。一時間起義軍的兵力,跑了大半。這樣的起義軍哪裡是天元大軍的對手。
黃藏是個狠人,當初沒有啃下王家,立刻掉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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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狡猾奸詐,選了一個比不上幾大世家,但是也很有排麵的世家聯合,娶了鄧家嫡女,登基為皇。
黃藏有兩把刷子,也是一世梟雄。
若非遇見的對手是天元大軍,或許又是另一番局麵。
天元大軍兵臨城下。
黃藏心裡焦急,正在想辦法逃出去。
就在這時,起義軍中有人說了一句:“天元大軍和天元商會是什麼關係?”
“你猜為何天元大軍的人武器精良,裝備齊全?”
眾人不語。
忽然有人說:“我爹摔斷了腿,無錢醫治,是天元商會的掌櫃,除了銀錢讓閬中給我爹看病的。還拿出了神藥給我爹吃,我爹不止保住了腿,還活下來了。”
“我妹妹被我繼父賣去那種地方,我妹妹抵死不從,被天元商會的人買走了。天元商會的人說,他們娘子是個大善人,見不得女子被欺負。”
有人那人:“後來呢?你可見過你妹妹?”
“自是見過,我妹妹如今成了掌櫃得。隻是再也不肯歸家。她還說,自己已經被賣,便不再是那個家裡的人。她隻是給了我十貫錢,讓我娶個娘子好好過日子。若不是大雪凍死了莊稼,起義軍殺過來,我也不會在這裡。”
其他人沉默了。
“我家也受過天元商會的恩惠。”
“天元商會是好的,天元大軍一定也是好的。”
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守門的士兵都動搖了。
他們默契地對視,誰也沒說話,協力打開了城門,歡迎天元大軍進城。
黃藏手段狠辣,也是個荒淫無度之輩。
並不得民心。
天元城大軍悄悄地進城,殺了黃藏,以及黃藏身邊忠實的走狗,迅速占領城池,迅速恢複秩序。
春去秋來。
又是兩個寒冬。
洛陽城內的貴族戰戰兢兢,所有人都盼著天元城的人快點打進來,奈何天元大軍隻是駐守在成為,並不攻城。
孟芊芊也回了燕城。
“你怎麼不下令攻城?”孟芊芊不解。
顧玄知聞言抬眸,狹長的眸子凝視著她:“你不是說,洛陽會被燒毀?如今的洛陽城,還是完好無損的洛陽城,它具有曆史研究價值。這裡應該留住它原本的芳華。”
孟芊芊愣住。
她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而已,他便記住了。
“你是打算讓陳茂生主動投降?”
顧玄知笑著搖頭:“陳茂生這個人最想要的就是權利,他怎麼會放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孟芊芊驚訝。
“他,不過是個逆賊。不值得你費心思在他身上,你現在不要去想如何攻打下洛陽,眼下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孟芊芊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
宮中的侍女眾多,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給她量體裁衣。顧玄知還讓她入住了最華美的宮殿。
“這裡不是二郎住的地方嗎?”孟芊芊疑惑。
賈午哎喲一聲:“娘子,您是什麼身份?您住在這裡才合適。”
孟芊芊想著,等到收複洛陽,她或許就不會再過來了。
可能會永遠的離開。
倉庫精怕是也會收回。
這些年,他們太過依賴這個情報係統了,是時候做出改變。
她提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最終寫好之後,拿給了顧玄知。
顧玄知看過之後,放下本子:“為何要寫這個?”
“我總有一天會離開,我走後,那些東西就不能用了。你失去掌控,總歸是不好的。語氣到那個時候再適應,還不如提早做好準備。”
顧玄知眼底閃過一抹瘋狂,最後一隱忍地問:“為何不能留下?這裡的一切都是你付出的心血。原本的大慶,本該要經過數年,才能恢複生息。是你提前做了那麼多的準備,才讓本該滿目瘡痍的大地消弭於無形。你真的就舍得這一切?”
舍得我嗎?
最後幾個字,他不敢問。
孟芊芊唇角動了動,纖長濃密的睫毛輕顫,遮住眼底淡淡水汽。
如何舍得?
這裡的一切都是她的心血。
她幾乎快要忘了,她不是這裡的人。
又時刻急著,自己不是這裡的人。
她回到現在會想著古代,可這裡並不是她能留的。她從未忘記她的目的,是拯救這個世界在兩千多年後走向滅亡,影響到他們的世界。
她也沒有忘記,她始終未曾見麵的母親,需要她來拯救。
媽媽為何不見她?
是沒有時間,還是不能?
“顧玄知,你馬上要登基為帝了。你一定要做一個好皇帝,好好的教導下一任皇帝。不要讓我們的心血,隻維持短短的幾年。你最好寫個祖訓,比如,所有的孩子小時候,都要當成普通人家的小孩兒養大,讓他們體會人間疾苦,體諒百姓之難。我總感覺,富貴人家的孩子,看不到普通人的難。”
孟芊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顧玄知都隻是一味的點頭,靜靜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那雙眼睛,孟芊芊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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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看一眼變覺得呼吸壓抑,承受不住那濃烈的情感。
她心一橫,還直直地對上那雙眸子,問:“顧玄知,我還能看到全國大統的一天嗎?”
顧玄知的手指倏地攥緊。
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可以。”
孟芊芊終究沒再看他眼底的痛苦。
她想,或許這輩子她都無法忘記了。
“顧玄知,我要走了。不過,一眨眼,我們就見麵了。顧玄知,我看你登基的樣子,我還沒見過皇帝登基的畫麵呢。你讓我看看好不好?”
他明知道她在哄自己,還是會下意識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好。”
“一會兒見。”
孟芊芊說完,身影消失在顧玄知麵前。
隻是一個呼吸的事情,她就會回來。
可是天下統一後,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顧玄知骨節分明的手指,攥得發白,掌心毫無血色。
她說建立學院。
他便建了。
她說,女子不容易。
他便建立了律法,提高女子的地位。
她說……
她說的沒一句話,他都記在心裡努力實現。
他建了一個如此合她心意的國家,她卻半點都不在意。
孟硯辭發現孟芊芊的情緒不對,不忙了,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以後要是不去古代了,你會不會想那裡的人?”孟硯辭坐在她旁邊,遞給她一杯酒。
孟芊芊舉手投足間,帶著淡淡的愁緒,強大的氣場哪怕在此時都讓人無法忽略。
孟硯辭再一次深刻的認識到。
他的侄女徹底變了。
“小舅,我是人,我有感情。”
她在古代,不是一個月,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年。十年的時間,她從青蔥少女,長成如此模樣,付出的不止有青春,還有全部的情感和心血。
“你想不想見你媽媽?”孟硯辭忽然轉移話題,他不想讓孟芊芊太難受。
孟芊芊扭頭,眼底到底閃過一抹喜悅,語氣倒是平淡:“能見了?”
“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