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望著女孩幾乎透明的唇色,她本來就皮膚白皙,如今反而更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般,陸念晨躺在病床上手背上還輸著液,還未蘇醒過來。
“知道了。”
人已經瘦一大圈了,再抽下去一管血,周振平心疼的不行。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一瞬,克製住了內心衝動的想法。
周振平走到病床前目光專注的盯著女孩的小腹,他胸口很沉很沉,嗓音暗啞至極“什麼叫做有流產風險。”
男人冷著臉,語氣不容置喙“我讓你們給我保住這個孩子!!!”
“周局。”
王宇隻覺得渾身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振平,周局兩隻手緊緊握拳,他麵色憔悴,一雙黑眸仿佛染著深海的微光。
可是他眼眶紅得厲害,嘴角卻溢出了苦笑。
保全下這個孩子,證明周局極有可能要逼自己放手了。
即使是陸承佑和她有了肌膚之親,這種背叛令周局對陸承佑有著滔天恨意。
恨不得一槍斃了他。
可他都還舍不得放走陸姑娘。
但陸姑娘懷孕了,如果化驗結果是陸承佑的,周局,真的沒法再用任何理由,去強留著女孩了。
陸承佑贏了,用了劍走偏鋒的一招,打的周局措手不及。
可現在,在這種不確定的因素下,他正在走上一條極端的路,無法不去保全陸姑娘現在肚子裡名分未知的孩子。
萬一,不是他的。
他真的要失去女孩了。
“周局,女孩本身腹部受到過撞擊,而且她情緒波動較大,如過度悲傷,恐懼等,這些都可能導致子宮收縮,引發流產。”
女醫生不敢把話說死,想起周局剛才對著他們勃然大怒的樣子,可見這小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我們會儘最大的努力,給陸姑娘用上最好的藥物。”
其實她的情況根本不容樂觀,女醫生評估過孕囊發育情況,加上孕酮值極低,如果這兩天升不上去。
在一直有出血症狀。
恐怕也是,無力回天。
身後,驟然響起男人嘶啞而冷然的聲音“你們是醫生,自然有辦法的!!”他尾音幾乎是有些顫抖“保不住,通通給我下崗!!”
“出去。”王宇急忙遞給女醫生和護士一個眼神,讓他們離開房內。
屋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凝滯,王宇沉默的站在屋內,他眼睛毫無征兆的也濕潤了。
“周局,是您的,是您的,結果不是還沒有出來嗎?”王宇想儘力寬慰他,儘管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去麵對那個未知的結果。
而且,現在孩子還有流產的風險。
周振平捂住胸口重重跪在了地上,男人心中的痛楚令他眼前一片模糊。
“這些年,我從來沒有懼怕過什麼,哪怕當初在金三角,我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時候,也並無畏懼。”
周振平臉色蒼白,他笑的十分滄桑倦怠“我現在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畏懼,怕那個孩子出事,更怕將會親手放走她。”
“晨晨,遇見你的那天,我就幻想過,你穿上白色婚紗的唯美樣子,那一天你將是我最美麗的公主。”
周振平從未輕易掉過眼淚,他笑中帶淚的坐在病床前,緊握住陸念晨的手放在他炙熱跳動的心臟。
男人手指溫柔的撫摸上她蒼白的眉眼。
“我曾經說過,你會是周太太,娶不到你,迎接我的就是——”
男人聲線哽咽了一瞬,周振平笑著說“晨晨,我是真的愛你,我知道是我一直在逼你,可是你答應陪在我身邊,怎麼能做小騙子呢?”
他這顆心,依然癡迷的為她跳動著。
此刻,卻落滿風沙,似被石化。
王宇聽著周振平的喃喃自語,他此刻不再那個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周局長,他默默退出了病房,關上了房門。
——
急診手術室內。
慘白的光線照在躺在手術室內男人的臉上,陸承佑被送過來的時候也令醫生大驚失色一番,這個男人再晚來些,失血過多的情況下。
就會嚴重休克了。
身上的皮肉傷也有些觸目驚心,都是青紫的淤痕,更要命的是腿部刺目的鮮紅滲透了藍色的褲子。
伴隨著屋內心電圖的滴滴聲,醫生取出了子彈,開始進行酒精消毒和縫針。
這場手術大概曆經了兩個小時,陸承佑被推出來的時候因為麻藥的作用還沒有清醒過來,守在外麵的方逸倫看到人平安出來了。
終於鬆緩了口氣。
“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