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周振平輕手輕腳走進了催眠診治室,許佳墨曾經為周局也做過心理治療。
在這個幽暗靜謐的小房子裡,她穿著白大褂,微卷的長發隨著走動帶起一縷清香,女人身形纖瘦,選好了一首輕柔的音樂從音響中傳出來。
女人回頭,她長相大氣恬靜,靜靜看著周振平坐在床頭前,男人小心翼翼替陸念晨蓋上薄薄的毯子,一手與女孩的手指,緊緊的十指相扣起來。
“周局,您確定要實質性的進行引導嗎,這可能在催眠過程中會再度引起女孩的痛苦...或者導致她突然....”
她抿了下唇,沉默了幾秒,還是有些驚訝,她原以為,周局會重新完全的要給原本不愛他的女孩建立一套新的身份和認知。
周振平眼睛深沉如幽海,他僵硬的勾了下唇,其實,這麼做,已經是有幾分不道德,他從始至終都不想做卑劣者,想公平的戰勝陸承佑,讓晨晨真心實意的被打他動。
愛上她,是完全清醒的狀態,遵循內心想法的抉擇。
他沒什麼好怕的,當女孩為他開槍那一刻,為他淚流滿麵,剜子彈,為她不顧一切的擋在陸承佑麵前,護住他性命的時候。
他就知道,這輩子他完了。
從遇見晨晨那一刻,周振平今生注定在劫難逃,一定會栽到這個狡黠又狠心又善良的小姑娘身上,從此一顆心,隻會為她而跳動。
男人的愛就像飛蛾撲火一樣,決絕,堅定,熾熱,走向瘋狂而自毀的狀態,而,晨晨,就是拯救他出深淵,脫離苦海的唯一希望。
“就按照我的說。”周振平眼眶通紅,男人眼中暗流湧動,可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隨後坦然,冷靜地平視著許佳墨,咬了咬牙,低沉道“開始吧,我希望,一次就好,並不想讓晨晨再來進行心理疏導,就算過程有點痛苦,也要一口氣堅持下去。”
否則,每每回憶起這段記憶,身體都會剝繭抽絲的抽疼著。
周振平隻想讓女孩痛一次就好了,後續,他會引導晨晨,讓她漸漸走出這段記憶深處回避的陰影和痛苦。
許佳墨愣了愣,這簡直是對她一次巨大的挑戰。
如果女孩潛意識中的痛苦很深,有一種結果就是會催眠數次都是失敗,也確實可能會物極必反的一次就成功。
因為內心的逃避會讓她極度渴望虛幻的幸福,大腦很輕易就接受了這種刻意的引導。
“我儘量。”許佳墨神色如常的點點頭,又在房間裡點燃了一種熏香,可以調節女孩緊繃的情緒,舒緩她的心情,剛才她已經看到,女孩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動,擰得很緊。
“晨晨。”
陸念晨眉心緊緊皺著,周振平看著女孩額頭沁滿了汗水,他低著頭,在女孩蒼白的唇瓣上,輕輕落下一個溫柔的吻,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耳朵。
女孩意識好像處在一片混沌之中,她眼前卻又一片黑暗,陰冷,很想從這個巨大旋渦裡掙脫出去,卻覺得手腳都沒法動彈。
“醒了?”
陸念晨猛地睜開眼,一個男人長相英俊,身形挺拔,他身高腿長,氣質矜貴又冷凜闖入她視線中,男人係著襯衫紐扣的動作慢條斯理,回頭麵無表情的睨著她“我等你酒醒了再進來,雖然你是因為你哥談了女朋友,與她訂了婚,借由朋友生日去酒吧喝酒,與人起衝突發酒瘋求我把你帶回去。”
男人看著女孩那雙清瑩的眼眸裝滿驚鄂,麵色平靜,指了指脖頸間的草莓印,從容坦白道“抱歉,我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對於漂亮女人投懷送抱,把控不住,但是我也會對同學的妹妹負責,我會娶你的。”
他冷笑一聲“即使知道你喜歡的男人是你哥,但是陸念晨同學,昨晚上我手機有錄音,是你非要求我,讓我做你男朋友的,我不答應,你就賴在我床上不走......”
陸念晨微微張了張嘴,眼睛氤氳起一層薄薄的紅氣,她心尖一痛,隨後撕心裂肺的尖叫著讓男人出去。
她哭的泣不成聲。
後悔啊!
為什麼要賭氣呢,可哥哥明明說過喜歡她的,可是卻欺騙了她,就是哄騙她的,她以為陸承佑,明明也是真的喜歡她的!
自從那個女人出現,哥哥不再關心她的情緒,對那個家世相當的漂亮女人嗬護有加,眼裡心裡裝滿了她。
女孩才深知哥哥不是自己心中認為的沒有感情的利益聯姻。
陸承佑很快和她訂了婚,那個叫黎初的小嫂嫂又有了身孕。
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
她一顆心終於被活生生撕裂成兩瓣,她決定,不再癡心念著他,傻傻的等待那個永不會成立的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