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著血沫子拍在吳恨臉上時,他正盯著懷裡發燙的玉牌。
\"高天原的引門。\"
梅林的聲音混著海浪聲撞進耳朵,
他這才注意到遠處海天交界浮著團青灰色霧氣——霧氣中央,
一道青銅巨門正緩緩顯形,門楣刻滿扭曲的古篆,
每一筆都滲著暗紅,像被血水泡過千年。
林七夜的刀鞘輕輕磕了下他後背:\"化鯨到了。\"
吳恨抬頭,那隻背生骨翼的黑色巨鯨正從雲層裡紮下來,
骨翼劃破空氣的尖嘯蓋過海潮聲。
它脊背上的鱗片泛著幽藍,卻在靠近巨門時泛起細密的裂紋,像在恐懼什麼。
\"怎麼突然改道高天原?\"吳恨按住玉牌,上麵蘇九黎的殘魂還在發燙,
\"不是該先解決滄淵?\"
梅林抬手,腕間定命鈴碎成星芒,在掌心凝成一麵水鏡。
鏡中是滄淵那隻獨眼——此刻正死死盯著巨門方向,喉間的嘶吼都變了調。
\"它不敢過來。\"梅林指節抵著鏡中晃動的波紋,
\"禍源的骨刃來自高天原,滄淵不過是被拽出來的看門犬。
要斬根,得進這門。\"
化鯨沉到水麵,脊背上的骨刺自動分開,露出能站十人的平台。
迦藍攥著腰間的短刃第一個跳上去,
發梢還滴著之前戰鬥的血珠:\"我、我聽說高天原是神墳......\"
\"是邪神的墳場。\"
梅林跟著跨上去,靴底剛碰到鯨背,化鯨突然打了個寒顫,
尾鰭拍起的浪頭差點掀翻眾人。
他伸手按住鯨頸的鱗片,淡金色咒文順著指尖爬進鯨皮,\"彆怕,我們是來收債的。\"
吳恨最後踏上鯨背,玉牌突然燙得灼手。
他低頭,玉牌表麵浮起蘇九黎的虛影,
唇形無聲動了動——\"小心紅月\"。
林七夜站在他身側,刀已出鞘三寸,刀光映著逐漸清晰的巨門:\"門有多高?\"
\"比三艘航母疊起來還高。\"梅林仰頭,眼角的皺紋又深了兩道,
\"門後是被邪神汙染的時空,當年鎮魔司封了七十二道印,現在......\"
他沒說完,化鯨突然加速,帶起的風灌得人睜不開眼。
巨門越來越近。
吳恨眯著眼看門楣的古篆,那些暗紅的刻痕竟在蠕動,像無數條被剝了皮的蛇。
他伸手摸向腰間的斬神刃,指尖剛碰到刀柄,
一陣刺耳的尖嘯從門內炸開——是禍源骨刃的叫聲!
\"抓緊!\"梅林吼道。
話音未落,巨門\"轟\"地洞開。
白光像活物般湧出來,瞬間裹住所有人。
吳恨感覺有雙無形的手在拽他腳踝,玉牌的熱度變成灼燒,幾乎要穿透衣襟。
他踉蹌著去抓鯨背的骨刺,指尖剛扣住,
整個人突然被扯得懸空——那引力太猛,連化鯨都在發出哀鳴!
\"林七夜!\"
回應他的是刀鳴。
林七夜的刀精準刺穿他腰帶,刀背卡在鯨背骨縫裡,
金屬摩擦的尖嘯混著梅林的咒語炸響。
吳恨看見梅林掌心浮起六芒星陣,陣紋爬過他衰老的皮膚,
連白發都在泛著金光——那是用壽命換的術法。
\"拉!\"
三人同時發力。
吳恨的腰帶勒得肋骨生疼,林七夜的刀在骨縫裡蹭出火星,
化鯨猛地甩尾,終於將眾人拽回鯨背。
白光仍在撕扯他們的衣角,
吳恨低頭,看見自己的鞋底被白光灼出焦痕——再晚半秒,這隻腳就得留在門裡了。
\"門......門在吃活物。\"迦藍縮在鯨背角落,短刃掉在腳邊都沒察覺,
\"我剛才......剛才看見門裡有張臉,好多張臉......\"
梅林抹了把額角的血,他的手背已經皺得像老樹皮:\"那是被門吞掉的修士。”
“高天原的引門,本是送神歸位的路,現在......\"
他沒再說下去,因為化鯨已經載著他們衝進了門。
黑暗隻持續了三秒。
吳恨睜眼時,鹹濕的海風變成了腐臭的腥氣。
頭頂是輪紅月,比人間的月亮大十倍,顏色像滴凝固的血,
表麵浮著密密麻麻的眼睛——每隻眼睛睜開時,地麵的血海就掀起巨浪。
腳下的\"陸地\"是翻湧的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