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風雲變幻,那無形的裂口仿佛一隻貪婪的巨獸之口,正緩緩張開,欲要將整個人間吞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連陽光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溫度,透著一絲冰冷的死寂。
“龍雀”總部,最高指揮室內。
左青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武夷大紅袍,孑然立於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形挺拔如鬆,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倒映著窗外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天空,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重。
茶香嫋嫋,氤氳了他的麵容,卻無法溫暖他那顆因“天庭”出世而驟然冰封的心。
太平日子,到頭了。
自上古神話時代終結,人間雖有妖魔鬼怪作祟,卻始終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們這些行走於黑暗中的“守夜人”,便是這平衡的維護者。
可現在,那高懸於九天之上,自詡為萬物主宰的“天庭”悍然降臨,以神明之姿,俯瞰眾生。
這不是平衡,這是碾壓。是一種舊秩序被新霸權撕碎的絕對暴力。
左青抿了一口茶,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帶來的卻是一陣苦澀。
他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麵對那種偉力,人類千百年來的掙紮與奮鬥,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還在為天庭的事煩心?”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左青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在這間象征著人類反抗力量最高機密的房間裡,能如此隨意出入的,隻有那位活著的傳奇——薑子牙。
“薑老。”左青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隻是在想,我們守護了這麼多年的人間,會不會就在我們這一代……徹底淪陷。”
身後傳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噠。
薑子牙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副古樸的圍棋棋盤。
他須發皆白,麵容卻如嬰兒般紅潤,一身簡單的麻布唐裝,讓他看起來更像個鄰家棋友,而非那個曾執掌封神榜,算儘天機的千古智者。
“過來,坐。”薑子牙抬眼看了看左青的背影,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洞察世事的光芒。
左青轉身,將茶杯放在桌上,在薑子牙對麵坐下。
棋盤之上,黑白二子已經廝殺得難解難分,白子勢大,
如一張天羅地網,將黑子團團圍困,黑子左衝右突,卻始終難以破局,已然是苟延殘喘之勢。
這棋局,像極了眼下的處境。天庭是白,他們是黑。
“薑老,我們……還有幾成勝算?”左青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在問一個關乎生死存亡的終極問題。
薑子牙撚起一枚白子,不急不緩地在棋盤上又布下一子,徹底封死了黑子最後一塊可能做活的區域。
“噠。”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般敲在左青心上。
“若固守待援,被動防禦,”薑子牙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一成。”
一成!
左青的瞳孔驟然收縮,端起茶杯的手指不禁微微用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中最壞的情況還要殘酷。
這幾乎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那……若是主動出擊呢?”他追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薑子牙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他深深地看了左青一眼,仿佛要看透他內心深處的決意。
“主動出擊,於絕境中求一線生機,或可……有三成。”
三成。
從一成到三成,希望看似翻了三倍,卻依舊是十死七生之局。
指揮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牆上的時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仿佛在為他們所剩無幾的生命倒數。
左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被白子屠戮殆儘的黑子,胸口劇烈起伏。
作為“龍雀”的最高指揮官,他肩上扛著的是整個華夏,乃至全人類的命運。
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導致萬劫不複。
“戰爭,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棋局推演。”薑子牙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棋盤上的子力是固定的,但戰場上的變數,卻無窮無儘。"
"天時,地利,人和,乃至一個不起眼的小卒,都有可能成為撬動整個戰局的支點。”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棋盤上那一堆已然成為死棋的黑子。
“看著它們。”
左青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引,重新聚焦在那片象征著己方的黑色棋子之上。
它們散亂,被圍困,看似已經失去了所有價值。
“它們輸了,是因為棋盤的規則限製了它們。但你,不是棋子,你是執棋人。”
薑子牙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暮鼓晨鐘,振聾發聵,
“你的任務,不是在規則內掙紮,而是要找到……打破棋盤的力量。”
打破棋盤的力量?
左青心頭劇震,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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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來思考的都是如何在天庭製定的規則下周旋、反抗,卻從未想過,要去掀翻這個棋盤!
是啊,憑什麼要遵守你們的規則?
一股壓抑已久的悍然之氣從左青心底升騰而起,驅散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那股屬於決策者的果決與霸氣,再度回歸。
“我明白了。”左青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薑子牙欣慰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他收回手,緩緩道:“你能想明白最好。因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多久?”左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薑子牙伸出兩根手指,在左青麵前交叉成一個“十”字。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