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的話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飄忽,仿佛隨時會被狂風撕碎。
他並未回答那個關於軍區歸屬的尖銳問題,
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那隻造型古樸的黃銅羅盤。
羅盤的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一片混沌的刻度上瘋狂地旋轉,
發出嗡嗡的低鳴,像一隻被囚禁在籠中的憤怒蜂群。
“安靜。”辛格低喝一聲,指尖溢出一縷微弱的金色神力,輕輕點在羅盤中央。
指針的狂亂舞動瞬間平息,然後猛地一震,堅定不移地指向了他們左前方的風雪深處。
那是一個連綿雪山投下的巨大陰影區域,目之所及,唯有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世界的儘頭。
“那邊,有異常的神力波動。”
辛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眾人,
“強度……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
“這或許就是我們這次試煉的最終目標。”
司小南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順從與凝重,她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簾之下,眸光卻如淬了寒冰的刀鋒,冷冽而危險。
最終目標?
或許吧。
但對她而言,這同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足以讓她擺脫桎梏,將這支臨時拚湊的隊伍徹底掌控在手中的機會。
辛格的神力雖然詭異,但並非無懈可擊,
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方沫,更是個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
她需要的,隻是一個時機,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完美的時機。
冷軒站在司小南身後半步之遙,
風雪吹亂了他額前的黑發,卻吹不散他眼底的森然殺意。
他的視線越過辛格的肩膀,與司小南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那是一個無聲的詢問,充滿了血腥的暗示:現在動手嗎?
隻要一瞬間,他的“寒鋒”就能切開辛格的喉嚨,配合司小南的“影縛”,
對方甚至連催動神力的機會都不會有。
然而,司小南卻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她的餘光瞥向了辛格腰間掛著的一個不起眼的銀色耳釘狀飾品。
那是“洛基之耳”,一件功能單一卻極其麻煩的神器,
能夠實時將周圍的音頻與神力波動數據傳送回監控中心。
在這裡動手,無異於在所有教官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冷軒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眼中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為一片死寂的冰潭。
兩人之間的交流不過電光石火,快得無人察覺,
但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機,卻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飛舞的雪花都變得沉重起來。
這片看似平靜的雪穀,早已在無聲的對峙中,冰封了所有溫情。
隊伍重新開始前進,朝著羅盤指針的方向。
方沫走在隊伍的末尾,刻意與前麵三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他不喜歡這種暗流湧動的氛圍,那種每個人都心懷鬼胎的感覺讓他感到窒息。
他隻是想完成這次該死的試煉,然後回到學院,繼續研究那些古老神域的殘篇斷章。
風越來越大,卷起的雪沫如同利刃般刮在臉上,帶來細密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氣息順著狂風,鑽入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雪的冰冷,也不是高原的稀薄,
而是一種……清冽而莊嚴,帶著不容褻瀆的神聖感的氣息。
方沫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種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這是天庭的靈氣!
純正到令人戰栗的,獨屬於東方神域至高殿堂的靈氣!
怎麼可能?
這裡是昆侖墟的外圍,是人間與神域的交界地,怎麼會出現如此精純的天庭靈氣?
就好像在凡人的廚房裡,突然聞到了上帝後花園裡才有的花香,荒謬,且驚悚。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腳下的雪地。
那股靈氣的源頭,似乎就來自這厚厚的積雪之下。
他不再猶豫,蹲下身,雙手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神力,開始飛快地刨開積雪。
雪層之下,是凍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的土地。
但隨著他神力的深入,他觸碰到了一片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物體。
方沫瞳孔一縮,加大了神力的輸出。
大片的積雪和凍土被掀開,一個巨大的,
完全由青銅鑄就的法陣一角,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那青銅表麵上布滿了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雲紋和篆字,
每一個符號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僅僅是看上一眼,都讓他的精神力感到了巨大的壓迫。
他踉蹌地後退兩步,沿著法陣的邊緣不斷挖掘,心中的駭浪一陣高過一陣。
這不是一角,而是冰山一角!
整個法陣的規模之龐大,遠超他的想象,恐怕覆蓋了這整片山穀!
一個本應出現在天庭淩霄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