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皮膚蜿蜒流下,司小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見了。
就在不遠處,安卿魚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眼依舊圓睜,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絲錯愕。
身軀轟然倒塌,濺起一片塵埃。
死了。
司小南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安卿魚倒下的每一個細節,都被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反複播放。
是我的錯。
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沒有猶豫……
滔天的怒火和蝕骨的自責瞬間吞沒了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淚水瘋狂上湧,卻被她死死逼在眼眶裡,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能哭。
哭是弱者的表現。
在這裡,眼淚換不來同情,隻會招來更殘忍的嘲笑和折磨。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臉上掛著優雅而殘忍微笑的男人——洛基。
她的眼神裡沒有悲傷,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仿佛剛才倒下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緊握的拳頭,指節已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洛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對她這副冷漠的反應似乎有些意外。
“哦?不哭也不鬨?真沒意思。我還以為能看到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戲呢。”
他的聲音輕柔,卻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司小南緊繃的神經。
司小南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這種眼神讓洛基感到一絲不悅,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彆用那種眼神看我,小姑娘。”
“你的朋友能不能活,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
司小南身旁的空氣微微波動,浮現出一麵光幕。
光幕中,冷軒被捆在一張金屬椅子上,渾身是傷,氣息奄奄,但顯然還活著。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手持長刀的黑影。
“看見了麼?”洛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與威脅,
“現在,我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去昆侖虛,把瑤池深處的那件東西……取出來。”
昆侖虛!成神秘寶!
司小南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大夏的禁地,守衛森嚴,憑她自己,根本就是去送死。
“我知道這很難。”洛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輕笑道,
“但你彆無選擇。”
“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在約定地點看到東西。否則……”
他沒有把話說完,隻是對著光幕中的黑影使了個眼色。
那黑影會意,手中的長刀立刻架在了冷軒的脖子上,刀鋒微微下壓,一道血痕頓時出現。
“住手!”
兩個字,幾乎是從司小南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屈辱、憤怒、無力……種種情緒像毒火一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答應你。”
洛基滿意地笑了,揮手散去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