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痕。
當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的瞬間,林七夜和吳痕麵前那扇緊閉的白色病房門,無聲地向內敞開。
刺目的聖光從中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吞沒了走廊的一切。
林七夜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而吳痕隻是微微眯起了雙眼,
強行適應著這股神聖到令人不安的光芒。
一個身影,緩緩從光芒的中心走出。
他身披潔白的亞麻長袍,赤著雙腳,行走間悄無聲息。
一頭柔順的金色長發披在肩上,碧藍色的眼眸仿佛蘊含著世間一切的仁慈與智慧。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暖而聖潔。
“耶蘭得……”林七夜的聲音有些乾澀。
傳說中的上帝,真正的神明。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準備,但當親眼見到這位存在時,
那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渺小感與震撼,依舊讓他的心臟瘋狂擂動。
吳痕的瞳孔驟然收縮,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靜模樣。
他握著病曆板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耶蘭得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臉上露出了溫和而慈悲的微笑。
“你做得很好,孩子。”他的聲音空靈而莊嚴,仿佛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
林七夜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我們隻是來做例行檢查……”
吳痕卻一言不發,隻是平靜地與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對視。
“你做得很好,孩子。”
耶蘭得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再次重複了這句話,語氣、神態,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與上一句一模一樣。
林七夜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吳痕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耶蘭得先生,”
“我們是你的主治醫師,現在需要為你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你做得很好,孩子。”
同樣的微笑,同樣的話語,第三次響起。
這一次,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林七夜的脊椎爬了上來。
他看著眼前這位神聖莊嚴的神明,隻覺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籠罩了全身。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聖的讚許,而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在不斷重複著固定的指令。
吳痕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這位“上帝”的病,遠比病曆上描述的要詭異,也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檢查結束了。”吳痕突然說道,他合上病曆板,對林七夜使了個眼色,“我們走。”
林七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吳痕拉著轉身離開。
在他們身後,那空靈而莊嚴的聲音還在不斷回響。
“你做得很好,孩子……”
直到病房門在他們身後自動關上,隔絕了那詭異的聲音和聖光,
林七夜才渾身一顫,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他到底怎麼回事?跟個複讀機一樣。”
“病了。”吳痕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凝重的光。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麵前,擋住了去路。
金色的發絲,不羈的眼神,正是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