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
一個詞,清晰地刺入吳痕的腦海。
他渾身一震,猛地扭頭看向那被林七夜一劍釘在地上的肉瘤怨魂。
“七夜,小心!”吳痕的聲音急促而低沉,“情況不對!”
林七夜眉頭一皺,剛想問什麼,眼前那詭異的一幕就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被直刀貫穿腰腹的肉瘤怨魂,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發出了一陣咯咯的陰笑。
那張爛肉堆疊的臉上,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斷成兩截的身體,下半身在灰燼中抽搐,上半身則用那幾條畸形的手臂,撐著地麵,掙紮著想要爬起。
“操?”林七夜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玩意兒還能動?”
那場麵說不出的詭異,仿佛一條被斬斷的蚯蚓,卻帶著人的獰笑,讓人脊背發涼。
吳痕的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半截怨魂,心中警鈴大作。
他知道,剛才聽到的那個詞,絕對不是幻覺。
“它還沒死透!”安卿魚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凝重,他握緊了手中的天叢雲劍,“而且……你們看周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林七夜和吳痕猛地環顧四周。
隻見那死寂的灰燼平原上,一個個原本靜止不動的“灰燼雕塑”開始劇烈地顫抖。
簌簌的灰燼從它們身上抖落,露出了底下令人作嘔的真容。
那是一個個由扭曲的血肉、慘白的骨骼和怨毒的眼神拚接而成的怪物,形態各異,有的長著七八條腿,有的身體上布滿了哀嚎的人臉,有的則乾脆是一團蠕動的肉塊。
它們從灰燼中“活”了過來,不約而同地將那空洞而瘋狂的目光,投向了林七夜三人。
緊接著,那億萬重疊的、混沌不堪的低語,再次彙聚成清晰無比的詞彙,從四麵八方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審判……罪人!”
“審判!審判!審判!”
“桀桀桀桀……罪人該死!”
數不清的怨魂狂笑著,口中高呼著同樣的詞語,邁著畸形的步伐,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瘋癲與腐臭交織的惡心氣味,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我操,捅了怪物窩了!”林七夜啐了一口,反手握緊了直刀,“安卿魚,吳痕,準備開片兒了!”
“彆跟它們廢話!”吳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些東西不對勁,速戰速決,衝出去!”
安卿魚二話不說,將手中的天叢雲雲劍拋給林七夜,同時從神墟中再度抽出一柄備用長劍。
“七夜,你的劍更利,主攻!我來掩護!”
“好!”
林七夜接過天叢雲劍,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劍柄傳來,精神為之一振。
他看了一眼左手持劍的安卿魚,點了點頭。
“吳痕,找路!”林七夜爆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殺!”
他手中天叢雲劍揮灑自如,一道道淩厲的劍光如同潑墨,瞬間將最先撲上來的幾個肉球怪物劈成碎塊。
然而,那些碎塊落在地上,蠕動幾下,竟又開始試圖重新拚接。
“凍住它們!”安卿魚緊隨其後,他左手長劍斬出,冰藍色的寒氣瞬間彌漫開來,幾根粗壯的冰霜藤蔓破土而出,將一片怨魂死死纏繞、凍結。
吳痕沒有急著動手,他冷靜地穿梭在兩人之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戰場,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包圍圈最薄弱的環節。
“左前方,三十度角!那邊的怪物密度最小!”吳痕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收到!”
林七夜和安卿魚毫不猶豫,立刻調整方向,朝著吳痕所指的位置殺了過去。
劍光與冰霜交織,在漆黑的怨魂潮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每一劍劈下,都伴隨著惡心肉塊的爆裂聲,但怨魂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殺之不絕。
剛開始的勢如破竹,很快就變成了艱難的推進。
“不行……太多了……”安卿魚的呼吸開始急促,每一次揮劍,消耗的不僅是靈力,更是體力,“它們的恢複能力太強,根本殺不完!”
林七夜的額頭也滲出了汗珠,他眼神凝重地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怪物,沉聲道:“這樣下去,我們三個的體力都會被耗光!”
吳痕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絲果決:“七夜,彆省了!用你的底牌,不然我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
林七夜咬了咬牙,他知道吳痕說得對。
“你們兩個,跟緊我!”
他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雙眸之中,一抹深邃的黑色瞬間擴散開來。
“【黑瞳】,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