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無形的手，並未在教堂廢墟中收緊。
因為它真正的主人，早已在數十公裡之外。
一片荒蕪的工業廢區，林七夜和吳痕的身影從扭曲的光影中跌出，
穩穩落在滿是鏽跡的鐵軌上。
“呼……媽的，演戲可真累。”
林七夜扯下兜帽，隨手解除了身上的偽裝，恢複了本來的麵貌。
他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吳痕則謹慎得多，他第一時間環顧四周，
確認沒有任何神力或精神力的窺探後，才放鬆下來。
他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冷靜分析道：“這次玩得太大了。”
“你用‘預言’把03號和04號架在火上烤，那群代理人貪婪上頭，肯定會跟他們死磕到底。”
“我們雖然脫身了，但動靜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怕什麼？水渾了才好摸魚。”
林七夜不以為意地撇撇嘴，
“那幫孫子，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讓他們狗咬狗，咱們去看戲不好嗎？”
“再說了，03號那家夥，你真以為他是待宰的羔羊？”
“他不是，他是披著羊皮的惡狼。但我們的目標是王之寶庫，不是節外生枝。”
吳痕的語氣很沉穩，
“這次交易會，最大的收獲是確認了吉爾伽美什的代理人就在其中，而且很可能就是03號或者04號。”
“我們現在應該立刻趕往寶庫，搶占先機。”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林七夜掏了掏耳朵，
“走吧，叫筋鬥雲了。”
他剛準備吹個口哨，呼喚那朵隨叫隨到的雲彩，動作卻猛地一僵。
吳痕的反應比他更快，幾乎在同一時間，
他的身體已經緊繃如弓，目光死死鎖定在兩人前方的半空中。
那裡的空氣，不知何時開始，變得粘稠如水銀。
周圍呼嘯的寒風，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凝固不動。
一道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虛空之上，無聲無息，
仿佛他本就一直在那，隻是現在才願意讓人看見。
他同樣穿著一件寬大的鬥篷，編號是“27”。
林七夜和吳痕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冷汗，順著林七夜的額角悄然滑落。
被鎖定了？什麼時候？
“跑得挺快。”
27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帶著一股洞穿靈魂的壓迫感，
“諸神精神病院的院長，林七夜。”
“還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異鄉人，吳痕。”
這兩句話，如同兩道驚雷，在林七夜和吳痕的腦海中炸響！
身份暴露了！
徹徹底底！
“彆緊張。”
27號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戒備，他緩緩伸出手，
掌心托著一枚銀色的錢幣，錢幣上清晰地刻著兩個數字——“33”。
“我不是你們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來，隻為了一筆交易。”
林七夜和吳痕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這個27號，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不僅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甚至連吳痕是穿越者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那枚刻著“33”的銀幣又代表什麼？
是另一個組織的代號嗎？
林七夜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臉上擠出一個痞氣的笑容：“我說這位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什麼院長，什麼異鄉人，我倆就是跑江湖賣藝的，”
“剛才在教堂裡說書那是為了混口飯吃，您可彆當真啊。”
“預言術？”
27號的語氣裡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譏誚，
“那種東西，不過是命運長河裡濺起的幾朵水花，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林七夜的偽裝，直視著他的本源。
“我對你的戲法不感興趣。”
“我感興趣的，是你的眼睛……一雙能看穿神明偽裝，直視神格本源的眼睛。”
林七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吳痕的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
對方根本不是被所謂的“預言術”騙來的，他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林七夜！
他知道林七夜最大的秘密！
這下，連謊都不知道該怎麼圓了。
細密的冷汗，從林七夜的鬢角滲出。
在絕對的洞察力麵前，任何花言巧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你……到底想乾什麼？”林七夜放棄了掙紮，聲音乾澀地問道。
“我說過，交易。”27號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一個對你我都有好處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