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點火光並非希望的燈塔,而是毀滅的前奏。
“嗡——!”
林七夜感覺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那枚本已黯淡的【星幣】像是磕了藥一樣瘋狂震顫,發出的蜂鳴聲直鑽腦仁。
“撒手!手還要不要了?”吳痕一把扣住林七夜的手腕,眼皮狂跳,
“這玩意兒在認主,那個冒牌貨在強行召回所有寶具!”
“那特麼是老子的錢!”林七夜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死死攥著拳頭不肯鬆開。
掌心的皮膚已經被硬幣的高頻震動磨爛,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沙子裡滋滋作響。
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拔河。另一頭,是神話頂點的英雄王。
“哢嚓。”
指骨發出一聲脆響。
林七夜倒吸一口涼氣,他是愛財,但不傻。
這股吸力根本不是物理層麵的,是法則。
那個冒牌貨就像是個超大號磁鐵,正在把全世界屬於他的東西都吸回去。
“去你大爺的!”
林七夜罵了一句,猛地鬆開五指。
【星幣】瞬間化作一道金線,連個彎都不帶拐的,
嗖地一聲射向那具懸浮在空中的屍體,融入了漫天飛舞回歸的神器洪流之中。
林七夜捂著滿是血的手掌,一屁股跌坐在沙丘後麵,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陰鬱:“虧大了。這買賣做得虧大了。”
“彆算賬了,要命的來了。”吳痕把頭埋進沙子裡,聲音壓得極低,“彆抬頭,那個瘋女人下來了。”
那個瘋女人,指的是伊南娜。
半空中,那個身披戰裙、容貌妖豔到了極致的女神,正一步步從虛空踏下。
她沒穿鞋,赤裸的雙足踩在空氣上,蕩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她沒看遠處的林七夜和吳痕,在那兩隻“螻蟻”身上浪費眼神是對神格的侮辱。
她的目標是城牆上那些剛剛點亮火把的幸存者。
“肮臟。”
伊南娜朱唇輕啟,吐出的兩個字像是兩座大山,轟然砸在殘破的城牆上。
沒有什麼花哨的光效,就是純粹的、蠻橫的神威。
“撲通!”“撲通!”
城牆上幾十個幸存者瞬間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按住腦袋,膝蓋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骨裂的聲音接連響起,慘叫聲還沒出口就被湧上喉頭的鮮血堵了回去。
塔麗也在其中。
她感覺天塌了。
膝蓋像是碎了一樣疼,但更疼的是額頭。
那股威壓強按著她的腦袋往地上磕,粗糙的石磚棱角刺破了她的額頭,
溫熱的血流進眼睛裡,世界變成了一片猩紅。
“跪下,懺悔。”伊南娜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貓戲老鼠的殘忍,
“為了讓王複活,獻出你們卑賤的血肉,這是恩賜。”
恩賜?
去你媽的恩賜!
塔麗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麵上,嘴裡全是沙子和血腥味。
恐懼嗎?
恐懼得要死。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恩賜”這兩個字,她心裡那股子邪火蹭地就上來了。
殺了我爸媽,毀了我的家,還要我跪下謝恩?
她的手指在地麵上無意識地摳挖著,指甲翻起,劇痛鑽心。
突然,她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熱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塊焦黑的泥板碎片,上麵刻著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楔形文字。
那是烏魯克的徽記。
是這座城還是“世界中心”時,先祖們留下的驕傲。
塔麗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死死攥住了那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