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手機屏幕亮起,微信群裡彈出張照片,是我大學室友發來的:她丈夫給孩子慶生,一家三口笑得燦爛。我望著手機裡的畫麵,喉嚨卻像被灌了鉛,沉重得發不出聲。再看看我的生活,我的丈夫王強,已經連續三個月每晚加班到深夜,連孩子生日那天也不例外。
我叫田穎,今年三十四歲,在一家中型企業做行政主管。五年前嫁給了同村的王強,婚後生活起初雖然不富裕,卻也溫馨。直到半年前,我們搬到這個縣城的新家,一切都開始變了。
雨點劈裡啪啦打在窗玻璃上,我盯著窗外模糊的街道發呆。懷裡小寶睡著了,額頭卻滾燙。我摸著孩子的額頭,心裡一陣焦急。
"我去買藥。"我輕輕把小寶放回床上,拿起外套出門。
小區門口的小賣部亮著暖黃的燈光,老板老劉正收拾貨架。我喘著氣跑進去,"老板,有退燒藥嗎?"
老劉抬頭,"喲,田穎啊,這大雨天的,孩子生病了?"
我點點頭,"是啊,三十九度。"
他從櫃台下麵掏出一盒藥,"這個管用,要不再加個感冒藥?"
"好。"我掏出手機掃碼付款,突然聽見門鈴聲。
一個瘦高的男人走進來,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強子,你加班到這麼晚啊?"老劉和他打招呼。
"嗯,剛處理完。"王強應道,目光掃過貨架,像在找什麼。
"買點什麼?"老劉問。
"兩袋麵包,兩盒牛奶。"王強站在貨架前,手指劃過商品,神情不自然。
我認出了他的聲音,心跳漏了一拍。王強從來沒說過會在這個時候來買東西。我想開口叫他,卻見他從錢包裡拿出一疊零錢,一張一張地數。
老劉遞給他裝好的東西,"一共二十三塊五。"
王強掏出兩張二十的紙幣,"不用找了。"
我愣在原地,手裡還抓著剛才掃碼的手機。小寶的燒,他加班,還有這多餘的零錢...種種細節在我腦中爆炸般串聯起來。他今晚根本沒加班,而是來這裡買東西。
"強子!"我衝過去,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
王強猛地轉身,看到我時臉色瞬間刷白,"穎穎,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該我問你!"我嗓音顫抖,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淚,"你說加班到這麼晚,卻在這裡買東西?而且,這些全買了什麼?"
王強慌亂地看向老劉,"這個...我本來打算明天買的。"
"明天?"我冷笑,"剛才那疊錢,是準備買多少東西?"
"就今晚的。"他聲音發緊。
"那你為什麼不拿回家?"我逼近一步,"這些日子,牛奶、麵包、水果,你每次都說是加班沒空買,結果在這裡藏著掖著?"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鄰居,也有小區的其他住戶。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包括上次買泡麵送的碗,你也藏在自己的窗台上?"
王強的臉徹底紅了,"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我攥緊拳頭,"小寶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你在哪?在這兒買麵包牛奶!你怕這些東西被我和小寶看見,是怕我們占你的便宜嗎?"
"夠了!"王強突然提高聲音,引來更多側目,"田穎,你發什麼瘋?我辛苦賺錢養家,還不能給自己買點吃的?"
老劉連忙打圓場:"夫妻間吵什麼,年輕人火氣旺,回去好好說。"
我氣得發抖,掏出手機,"大家評評理,他這半年到底在乾什麼?工資卡上個月莫名其妙少了八千,問他就說是公司罰款,今天我親眼看見他在離家兩條街的小賣部買東西,卻說是加班回來才需要這些!"
人群竊竊私語,王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時,一個穿碎花裙的年輕女子擠到前麵,"田經理是吧?我是三單元的住戶,想問問,你家那個保姆,是不是又在業主群裡說你們家壞話?"
我一頭霧水,"什麼保姆?"
"就是你們家請的那個啊,最近總在業主群說你們家孩子有病不治,家裡亂得像垃圾場,害我每次路過你們家門口都聞到怪味。"女子撇著嘴。
我更加不解:"我們家沒有請保姆啊?"
"怎麼可能?"女子瞪大眼睛,"就前幾天,我還看見一個女人來你們家送衣服,說是你們家保姆介紹她來的,說家裡缺人手,要找臨時工打掃衛生。"
我腦袋嗡嗡作響,"你確定是看見個女人,不是保姆公司的人?"
"當然確定!"女子篤定地說,"那個女人穿著臟兮兮的圍裙,臉上還有雀斑,看起來五十多歲了,哪像保姆公司的人?"
雨越下越大,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家裡最近確實在招臨時工,是王強負責的,請了一個做飯的阿姨,說是工資低點但放心。難道...?
"王強,這是不是你搞的鬼?"我轉向他。
王強避而不答,反而問我:"你剛才說手機裡有照片,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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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震,忙不迭地翻看剛才拍下的"證據"——全是我自己氣急敗壞地指責王強的畫麵,根本沒拍到他的行為。原來我一直在怒氣中,根本沒有留下他偷藏東西的證據!
我一時語塞,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各種猜測都有。
"夠了!"一陣尖銳的嗓音突然刺破雨幕。我轉頭,看見婆婆李秀蘭撐著傘站在不遠處,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我臉上,"我兒子又沒犯法,你拍去吧!"
我驚呆了。婆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她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支持我的意思。
李秀蘭撥開人群走進來,雨水浸濕了她的布鞋和褲腳。她拉過王強的胳膊,動作熟練而親昵,"大晚上的,彆和媳婦吵了,回家。"
"媽,你聽我說..."我急聲道。
"不用說。"婆婆冷冷打斷我,"王強,把東西放回去,咱們回家。"
王強如蒙大赦,立刻將麵包和牛奶放回貨架,伸手來拉我。我下意識躲開,質問道:"媽,您怎麼也幫他隱瞞?他到底在乾什麼?那個保姆究竟是誰?"
李秀蘭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恢複常態,"穎穎,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彆疑神疑鬼的。你王強哥對你多好,你還不知足。"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強一眼。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猜測——那個"保姆"是不是婆婆介紹的?所謂的"招工"是不是婆婆和王強的合謀?
回家的路上,雨依然下個不停。王強一路上沉默不語,婆婆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我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亂如麻。為什麼婆婆要維護王強?他們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回到家,小寶的燒退了一些,但仍然昏昏沉沉。我輕聲問他:"小寶,最近家裡有沒有陌生人來過?"
小寶揉揉眼睛,"有啊,那個胖胖的阿姨,做飯可好吃了。就是有時候會拿奇怪的眼神看我和媽媽。"
我心頭一震。胖胖的阿姨?難怪業主群裡有人說看見"五十多歲的婦人"。婆婆究竟在策劃什麼?
半夜,小寶的燒又起來了。我慌忙起來找藥,發現藥箱裡的藥全被換成了新的,標簽是英文,我看不懂。王強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這是媽找人買的進口藥,效果更好。"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警惕地問。
"剛回來。"他避開我的視線,"你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