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壓得我喘不過氣。民政局那扇冰冷的玻璃門在我眼前晃動，反射著慘白的光，每一道光線都像是紮進心裡的針。我深吸一口氣，攥著結婚證的手微微顫抖，仿佛這小小的證件有千斤重。
身旁的老公陳偉低著頭，沉默得像一尊雕像。我們就這麼一步步朝著民政局裡那間辦理離婚手續的小屋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回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
“田蘭，到了。”陳偉輕聲說道，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我心裡一陣刺痛。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依舊輪廓分明，隻是眼角多了幾分疲憊和滄桑。曾經，我也是被這張臉吸引，以為能和他攜手走過一生。
走進小屋，工作人員一臉麻木地坐在辦公桌後，翻開我們的結婚證，然後麵無表情地遞給我們一堆表格。“把該填的填了，然後在這簽字。”機械般的話語從她嘴裡吐出。
我拿起筆，手卻不停地抖，怎麼也下不去筆。表格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我曾經對婚姻的美好憧憬。我轉頭看向陳偉，他也正看著我，眼神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田蘭，簽吧。”陳偉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勸慰。
我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狠下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陳偉也簽下了他的名字，我們兩個人的命運在這一刻徹底改變。
走出民政局，外麵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濺起一片片水花。我們站在屋簷下，誰也沒有說話。周圍的人群來來往往，或匆忙，或悠閒，沒人注意到我們這兩個剛剛離婚的人。
“田蘭，對不起。”陳偉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苦笑一聲，“現在說對不起還有什麼用？這麼多年，我們早就累了。”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陳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他隻是默默地抬起手，想安慰我，卻又無奈地放下。
回到家，家裡依舊是我們離開時的樣子。客廳的沙發上，還放著我們上次一起看的電影票根；廚房的桌子上，還有沒吃完的飯菜；臥室的床上，還堆著我們的衣物。一切都顯得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臥室，把自己扔在床上。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打濕了枕頭。陳偉站在臥室門口，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心疼。
“田蘭，我去收拾一下我的東西。”陳偉說完，轉身走進了書房。
我望著天花板，淚水模糊了視線。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我們過去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時光，那些爭吵的畫麵，像電影一樣在我眼前閃過。曾經，我以為我們的婚姻會像童話一樣，幸福美滿地過一輩子，可如今，卻一切都成了一場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書房傳來一陣收拾東西的聲音。我的心一陣揪痛，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他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可此刻，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像是在割我的心。
過了一會兒，陳偉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行李包。“田蘭，我……”他欲言又止。
我坐起來，擦了擦眼淚，冷冷地看著他，“走吧，趕緊走吧，以後就彆再回來了。”說完，我彆過頭，不想再看他一眼。
陳偉歎了口氣，把行李包放在門口，然後緩緩走到我身邊，蹲下身，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滿是哀傷。“田蘭，我們真的不是因為相看兩厭才決定離婚的，是婚姻出現了難以解決的現實問題。”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和好奇。“什麼現實問題？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我冷笑一聲。
陳偉剛要開口，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緊張的氣氛。我拿起手機，看到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接起了電話。
“是田蘭女士嗎？我是市中心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護士，你父親突發心臟病，現在正在搶救，情況很危急，你趕緊過來吧。”護士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的心猛地一縮，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我急忙掛斷電話，穿上外套就往外跑。陳偉也顧不上收拾東西，追了出來，“田蘭，怎麼了？”
“我爸在市中心醫院，心臟病發作，正在搶救。”我急得快哭出來了。
陳偉二話沒說，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衝。我們冒雨打車直奔醫院。一路上，我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著父親能平安無事。
到了醫院，我衝進重症監護室門口，看到家人都圍在那裡，滿臉的焦急和悲傷。我跑過去，緊緊握住媽媽的手，“媽，我爸怎麼樣了？”
媽媽的眼淚奪眶而出，“穎穎，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你爸他……”媽媽的話還沒說完，我的心就像被重重地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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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醫生走出重症監護室，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病人已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還需要留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他這病很嚴重，隨時都有複發的可能。”
我鬆了一口氣，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還在門口的陳偉，我走出重症監護室，看到他正靠在牆上，眼神裡滿是擔憂。
“你也嚇壞了吧。”我輕聲說。
陳偉走過來，把我摟進懷裡，“你爸沒事就好，你也不要太自責了。”
我靠在他的懷裡，淚水再次濕透了他的衣服。那一刻，我心中的防線似乎有了鬆動。可就在這時，我又想起了我們剛剛離婚的事實，心中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守在醫院的病房裡，照顧父親。陳偉也每天都會來，幫我買飯，陪我說話。但我一直對他很冷淡，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更不知道我們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父親的身體漸漸有了起色，醫生允許他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我在病房裡照顧著父親，陳偉則在一旁幫我遞水、拿藥。
“田蘭，我想和你談談。”一天，陳偉突然說，他的眼神很認真。
我抬起頭，看著他，“談什麼？”
“關於我們離婚的事，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抗拒，其實我提出離婚，不是因為我不在乎你，而是因為我一直在做一件事，一件事可能會讓你很生氣，但這件事關乎我們的未來。”陳偉的眼裡滿是糾結。
我皺起眉頭，心裡有些不耐煩，“彆繞圈子了，到底什麼事？”
陳偉深吸一口氣，“其實，我一直在偷偷地調查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我發現公司存在很大的問題，財務總監在挪用公款，而且金額巨大。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可是沒想到你爸突然病了，這件事就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