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無情地拍打著車窗,我駕駛著租來的破舊轎車,行駛在這條熟悉卻又陌生的鄉間公路上。四歲的女兒小雨趴在我的大腿上,小小的眉頭緊鎖著,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安的氣氛。車後排座上的行李箱裡,裝著我和小雨所有的家當,還有那本離婚證,它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的心頭。
我歎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雨幕中的田野一片灰蒙蒙,遠處的村莊若隱若現。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如今我卻以離婚母親的身份歸來,心中五味雜陳。
三個月前,我還住在那套豪華的公寓裡,享受著外人眼中的"幸福生活"。丈夫周成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事業有成,家境富裕。而我在一家中型企業做普通管理,每天朝九晚五,過著平靜的日子。沒有人知道,在那金碧輝煌的外表下,我們的婚姻早已千瘡百孔。
我至今記得那個下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客廳的地板上。我整理好行李,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的周成。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連頭都沒抬一下。
"周成,我要去辦離婚手續了。"我平靜地說。
"哦。"他終於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我,"決定了?"
"是的,我已經決定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以為他會挽留,會解釋,會道歉,但什麼都沒有。"隨你。"他丟下這兩個字,轉身回到了他的遊戲世界。
那一刻,我的心碎成了千萬片。我知道,這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但聽到這樣的回答,依然心如刀絞。
一周後,我帶著小雨搬出了我們的"家",開始了我人生的新篇章。
現在,我回到了這個生我養我的村莊,回到了父母身邊。但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怎樣的挑戰和考驗。
當我拐進村口時,門開了,母親站在門前,眼中閃爍著淚光。她已經五十多歲了,頭發中已經夾雜了不少銀絲,在細雨中顯得格外蒼老。
"媽,我回來了。"我哽咽著說,從車上抱下小雨。
母親一把抱住我和小雨,淚水浸透了我的肩膀。"我的寶貝回來了,媽媽的好女兒回來了!"
我抱緊母親,感受著她溫暖的氣息,就像回到了小時候。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女孩在淚水中重生了。
"穎啊,快進來,外麵冷。"父親也從裡屋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但眼神中藏著幾分疑慮。
他看到我身後的小雨時,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小雨的頭:"這就是我的小孫女吧,長這麼大了,跟爸爸一個樣。"
小雨躲在我的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外公,不敢出聲。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鼓勵她:"小雨,叫外公。"
"外公。"小雨小聲地叫了一聲。
父親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卻透著一絲勉強,轉瞬即逝。他沒有多問什麼,隻是招呼我們進屋。
屋內一如既往地乾淨整潔,母親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我以為可以暫時擺脫外麵的風雨,享受一下久違的家的溫暖。然而,我低估了村莊裡人們對我的回歸所產生的關注和議論。
晚飯過後,我正準備哄小雨睡覺,門被敲響了。母親去開的門,不一會兒,她帶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那是我以前的表嫂劉梅。
"你們回來了?"劉梅落落大方地打著招呼,但眼神卻在我和小雨之間遊移。
"是的,回來了。"我禮貌地回應著,但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劉梅坐在我旁邊,狀似無意地問:"聽說成哥最近挺忙的,一直沒見到他人。"
"我們離婚了。"我淡淡地說出口,心裡已經做好了可能出現的各種反應。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變得詭異。
"穎啊,你說什麼?"母親不敢相信地問。
見我沒有回應,她又轉向劉梅,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梅子,你聽到的都是真的?"
劉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也是聽彆人說的,正想問問呢。"
"穎真的離婚了?"母親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跟家裡說?"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低著頭玩著手中的杯子。
劉梅見狀,趕緊打了個圓場:"阿姨,離婚是常有的事,彆往心裡去。現在女孩都獨立自主,離婚了也能活得很精彩。"
雖然她的話看似安慰,但從她的語氣中我可以聽出幸災樂禍的意味。這個表嫂一向與我不和,常常在背後說三道四。如今我的日子不好過,她心裡肯定樂開了花。
母親似乎被說服了,坐回了我身邊,握住我的手:"穎啊,是周家對不起你,是媽媽不好,以前沒看出周家有問題。你受苦了。"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媽,沒事。離婚是我們共同的決定,現在我隻想好好照顧小雨,把她的未來安排好。"
當晚,我躺在父母的老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雨聲滴答作響,小雨在我懷裡恬靜地睡著。回想過去的婚姻生活,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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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那天,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教堂的中央,周成站在對麵,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憧憬。婚禮上的誓言言猶在耳:"無論貧窮富有,無論健康疾病,我們都將相互扶持,直到生命的儘頭。"
然而,婚後不久,我就發現周成變了。他開始頻繁加班,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對家裡的事情漠不關心。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曾經的甜言蜜語變成了無儘的爭吵和冷戰。
最讓我心碎的是,我發現了他出軌的證據。那個女人是他的同事,年輕漂亮,充滿活力。而我已經年過三十,有了孩子,身材也走樣了。麵對質問,周成的態度讓我心如死灰,他不僅不道歉,反而指責我缺乏魅力,無法滿足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
我記得那個決定性的晚上,我帶著小雨回到了娘家,告訴父母我的決定。母親哭得撕心裂肺,父親則沉默不語,但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和痛心。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兩個人。
雨聲漸大,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第二天一早,母親提出要帶我去村裡轉轉。我答應了,畢竟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對我和小雨都好。小雨緊緊拉著我的手,有些不安地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微風拂過,帶來田野的清香。遠處的稻田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金黃的色彩,空氣清新怡人,與城市裡渾濁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看,這是以前你和小夥伴玩捉迷藏的那片稻田。"母親指著不遠處,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情,"那時候你多喜歡來這裡玩啊,一玩就是一整天。"
我微笑著點頭,那些久遠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那時候的日子多麼單純快樂,沒有煩惱,沒有壓力,隻有一群小夥伴和無憂無慮的童年。
走著走著,我們遇到了村裡的鄰居張大媽。她看到我時,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還是熱情地打了招呼:"喲,穎兒回來了!這回真回來了?"
"嗯,回來了。"我微笑著回應。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張大媽目光在我和小雨身上轉了轉,"聽說你和周家那小子離了?"
母親剛要開口,我卻接過話頭:"是的,我們離婚了。"
張大媽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哎呀,現在年輕人啊,都很有主見。離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重要的是往後過得好。"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雖然村裡人多嘴雜,但她至少沒有說些難聽的話。
母親拉著張大媽的手,似乎想多聊幾句,但我卻拉著小雨繼續往前走。母親的這一舉動讓我感到驚訝和感激,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軟弱母親,而是變成了一個保護女兒的堅強後盾。
回到家中,母親為我泡了一杯茶,我們坐在院子裡聊了很久。她向我講述了這些年來她在村裡的種種遭遇:因為我的婚姻,親戚們對她態度的變化;因為我的強勢,在鄰裡間積攢的一些小矛盾;還有就是對我父親隱瞞我離婚的事實,讓他承受了不該有的擔驚受怕。
"其實..."母親猶豫了一下,"其實你爸早就看出周家那小子不對勁,但他一直沒說,怕影響你們的感情。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他也隻能悶在心裡。其實他是支持你離婚的,隻是不想你為難。"
我看著母親,眼中蓄滿了淚水:"媽,對不起,讓您和爸為我擔心了。"
"傻孩子,隻要你好好的,我們就開心。"母親輕輕拭去我的淚水,"現在你回來了,我們就什麼都不怕了。"
午餐後,我打算帶小雨出去買點日用品。雖然家裡還有一些存糧,但日常生活用品卻需要補充。正當我要出門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開門一看,站在門外的是我的高中同學李華。他比我大兩歲,高中畢業後去了外地上大學,後來聽說在外地工作,已經很久沒見了。他穿著簡單,手裡提著一籃子水果,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
"是你啊,李華!"我驚訝地叫出聲,"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他有些靦腆地說,目光卻在我和小雨之間轉了轉,"這是..."
"這是我的女兒,小雨。"我介紹道。
小雨警惕地看著李華,躲到了我的身後。我蹲下身子輕聲安慰她:"小雨,這是媽媽的同學,可以叫叔叔。"
小雨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叔叔好。"
"你好,小雨。"李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水果遞給我,"這是我從縣城帶的,給你們嘗嘗。"
我接過水果,邀請他進屋坐坐。我們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李華猶豫了片刻,開口問道:"那個...周成真的..."
"是的,我們離婚了。"我坦然地說。
李華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他看了看四周,問道:"你打算...長期留在村裡嗎?"
我隻是笑了笑:"目前是這樣打算的。這裡是我的家,我熟悉這裡的一切。而且,我可以更好地照顧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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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歎了口氣,說:"你以前...總是有主見,做什麼都是為了最好的結果。我相信這次也一樣。"
他的話讓我感到些許溫暖,一個熟悉的老朋友,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帶著異樣的眼光看我,反而給予我鼓勵和支持。
送走李華後,我不禁陷入了沉思。離婚後的生活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不僅僅是經濟上的困難,更多的是來自外界的眼光和內心的掙紮。我必須堅強起來,為了小雨,也為了我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在村裡找工作。雖然我是大學畢業,但學的專業在這裡沒什麼用武之地。經過幾天的奔波,我在一家小超市找到了一份收銀員的工作。薪水不高,但至少能維持基本生活。
每天早上,我會送小雨去村裡的幼兒園,然後自己去上班。晚上,我會陪著小雨做作業,教她讀書寫字。漸漸地,她開始適應這個新的環境,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村裡開始流傳起關於我的各種流言蜚語,有人說我離婚是因為出軌,有人說我性格強勢導致婚姻破裂。更讓我心寒的是,母親聽到這些傳言後,開始疏遠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沒有開燈。我打開燈,發現母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封信,神情複雜。
"媽,你怎麼了?"我關切地問。
母親抬起頭,眼神中帶著責備:"穎兒,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知道村裡人怎麼說你的嗎?他們說你是因為背叛家庭才被趕出來的!"
我心頭一震,沒想到流言蜚語已經傳到母親的耳朵裡。我努力保持冷靜:"媽,這不是真的。周成出軌,我才選擇離婚的。"
"你以為你回來就能證明什麼嗎?在這個小地方,人們的觀念很難改變。"母親的淚水奪眶而出,"你爸因為這些傳言被村裡人議論,血壓都升高了。我每天都要聽這些風言風語,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母親。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擔心我在村裡抬不起頭,擔心小雨會被人嘲笑。我抱住母親:"媽,對不起,我應該多關心你的。以後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
母親點點頭:"穎兒,對不起,是媽不好,讓你們母女受苦了。"
父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內疚,有擔憂,也有期待。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就在我以為生活將繼續這樣艱難下去時,改變悄然發生。小雨在幼兒園的表現越來越好,她開朗的性格讓她很快交到了新朋友。老師找到我,說小雨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在繪畫方麵表現出色,如果有機會,可以送她參加縣裡的兒童繪畫比賽。
"可是,媽,我們沒有多餘的錢給她報名參賽。"我無奈地說。
母親卻堅定地看著我:"不管有沒有錢,都要給她這個機會。她是個有天賦的孩子。"
我點點頭,決定去想辦法借錢。就在這時,李華再次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他主動找到我,說他有個朋友在縣城開畫廊,可以幫忙聯係比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願意借一筆錢給我,不收利息,也不用著急還。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忍不住問。
李華笑了笑:"我們不是朋友嗎?而且,小雨是個好孩子,我覺得她應該有這個機會。"
我感激地接過錢,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支持。
然而,就在我以為終於能鬆一口氣時,更大的風暴卻在醞釀之中。一個雨夜,我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騷動。我跑出門一看,隻見一群人圍在小雨的幼兒園門口,小雨被圍在中間,看起來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