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的深秋,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已然泛黃,在蕭瑟的秋風中打著旋兒飄落。田穎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匆匆走進了一家位於繁華街角的高級餐廳。
這家餐廳是丈夫王強特意為她選的。今天是她三十歲的生日,公司裡的事務剛告一段落,她滿心期待著這個溫馨的夜晚。推開餐廳的玻璃門,柔和的燈光和悠揚的鋼琴聲撲麵而來。
餐廳裡布置得浪漫而溫馨,餐桌上擺放著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王強已經到了,正和幾位親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田穎進來,他立刻起身,笑著迎了上來。
"老婆,生日快樂!"王強的笑容溫暖而真摯。他的西裝筆挺,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煥發。
田穎笑著點點頭,"謝謝,你們怎麼都到了?"她環顧四周,發現除了王強的父母和幾位近親,還有幾個平時走動不多的親戚也來了。
"大家都想給你個驚喜,好好熱鬨熱鬨嘛。"王強拉著田穎的手,將她帶到主桌旁。
酒菜很快就上齊了,大家熱熱鬨鬨地吃了起來。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田穎的父母和公婆坐在主桌的主位上,看著一大家子其樂融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來,穎穎,"田穎的父親舉起酒杯,"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三十而立的日子。雖然我們從小把你送到國外讀書,後來又嫁到了太原,但你要記住,你永遠是我們最疼愛的女兒。"
田穎的眼眶有些濕潤,她站起身來,與父親輕輕碰杯,一飲而儘。"謝謝爸媽,我一定會幸福的。"
晚餐在歡聲笑語中接近尾聲。客人們陸續起身告辭。王強的姑姑和舅媽們熱情地拉著田穎的手,拉著家常,囑咐她要好好過日子。田穎一一應答,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等到最後一位客人離開,餐廳裡隻剩下王強一家人。田穎的母親站起身來收拾東西,王強的父親李國誌卻擺擺手,示意兒媳坐下。
"穎穎,你陪爸再坐會兒。"李國誌年紀不算太大,但也已經是滿頭白發,眼角的皺紋訴說著歲月的滄桑。退休前他是某國企的高管,即使生病後,依然保持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田穎應了一聲,坐回了座位。這時她才發現,公公李國誌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平日裡嚴肅的老人,此刻眼神裡竟帶著幾分不舍和哀愁。
"爸,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田穎關切地問道。幾個月前,她才知道公公患了胃癌,已經是晚期了。全家人都在隱瞞著婆婆,怕她受不了這個打擊。
李國誌搖搖頭,沒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到田穎手裡。"這是爸給你的生日禮物,拿著。"
田穎愣了一下,隨即綻開了笑容,"謝謝爸,您太客氣了。"她接過紅包,想著公公最近心情不好,特意在生日時給她紅包安慰她。
見田穎收下了紅包,李國誌似乎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拍了拍田穎的肩膀,語氣難得地柔和,"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生活,爸就不打擾你們了。"
不等田穎回應,李國誌轉身離開。田穎看著公公略顯佝僂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
送走了公公,田穎打開紅包看了看,裡麵是一疊嶄新的百元鈔票,數額不小。她正要合上紅包,突然發現裡麵還有一張紙條。
"這什麼?"田穎好奇地抽出紙條,借著餐廳裡柔和的燈光,她看到上麵寫著七個字:"如果可以,要個孩子吧,趁我還看得見……"
田穎的手一顫,紙條差點滑落。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腦海中飛速運轉。公公為什麼要寫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在最後一個人離開時才給她?這句話背後又藏著什麼深意?
"穎穎,爸給你包了紅包?"這時,王強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人的外套。
"是啊,給了一個大紅包。"田穎強作鎮定,把紅包翻了個麵,讓王強看裡麵的鈔票,"你看,挺多的。"
王強笑了笑,伸手想拿過紅包,"那爸挺大方的。來,把外套穿上,外麵冷。"
田穎下意識地把紅包和紙條往裙子口袋裡塞了塞,"你先穿,我待會兒再拿。"
王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先披上了外套,"爸今天怎麼了?我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吧,"田穎隨口應付道,"對了,咱爸的病情最近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這個問題讓王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還是老樣子,醫生說儘量讓他開心一點,少操心。"
田穎歎了口氣,"我知道他一直不放心你工作,要不我們找個時間,讓你爸也去國外看看,散散心?"
"國外?"王強搖搖頭,"他不會去的,而且機票錢也不便宜。再說,現在他的情況..."
"那我們可以把機票錢省下來,用他的退休金。"田穎堅持道。
王強拉住她的手,"老婆,彆操心這些了。來,咱們回家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彆想這些煩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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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田穎一直心不在焉。王強幾次想要跟她說話,她都隻是敷衍地點點頭。腦海裡不斷回響著公公紙條上的那句話:"如果可以,要個孩子吧,趁我還看得見……"
到家後,田穎借口累了,躲進了浴室。鎖上門後,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紅包,再次展開那張紙條。
"如果可以,要個孩子吧,趁我還看得見……"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公公知道什麼?難道是知道他自己的病情,想在他們有孩子前看到孫子的出生?還是說...田穎不敢再想下去。
洗完澡後,田穎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王強洗完澡出來,見她還沒睡,有些疑惑:"老婆,你今天怎麼了?感覺心事重重的。"
田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暫時不告訴他。"沒什麼,可能是今天喝了點酒,頭有點疼。"
王強走過來,輕輕撫摸她的頭發,"要不要我給你看看?"
田穎搖搖頭,"不用了,我想睡一會兒。"
王強沒有勉強,關上台燈,輕輕躺在她身邊。田穎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接下來的幾天,田穎一直心不在焉。每次想問公公關於紙條的事情,都因為種種原因沒能開口。王強也很少提起他父親,仿佛這件事就這樣被遺忘了。
直到一周後的一個晚上,田穎下班回家,發現家裡氣氛異常。婆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王強則一臉凝重地坐在另一邊。
"怎麼了?"田穎放下包,關切地問道。
"你爸...你爸今天病情加重了,"王強的聲音低沉,"醫生說是到了晚期的最後階段了。"
田穎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扶著沙發才沒有跌倒。"怎麼會...前幾天還好好的..."
"癌症就這樣,"王強歎了口氣,"我們也不想瞞著你了。你爸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想見你一麵。"
田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馬上去醫院。"
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門口,田穎見到了已經哭成淚人的婆婆。王強陪著她一起進去見了公公。
病房裡,各種儀器"滴滴"作響,李國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但看到田穎進來,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明亮。
"爸..."田穎輕聲呼喚。
李國誌微微點頭,示意田穎坐下。護士見狀示意家人在一旁等候,調整了一些儀器後走了出去。
"穎穎,"李國誌的聲音很微弱,"爸可能...沒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