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田秀,四十二歲,是一家小企業的普通管理職員。每天在辦公室裡與數字和報表打交道,生活像被預設好程序的機械,平穩,卻毫無波瀾。可今天,我的平靜終於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徹底擊碎。
窗外的雨絲斜斜地劃過玻璃,像無數道細小的傷口,滲進屋子裡。我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手緊緊攥著一封皺巴巴的信,那是醫院的通知,還有……我的體檢報告。
“田經理,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請假回去休息?”同事小王關切地問我。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可我知道,哪是“有點累”那麼簡單。醫生說我患了一種罕見的心臟病,情況不算樂觀,需要儘快手術,但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六十。如果手術失敗,我會死。
“要是手術失敗……”我望著窗外的雨,腦海裡浮現的不是公司的報表,也不是家裡那間小小的公寓,而是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我的女兒,林小雨。
我已經整整五年沒見過她了。
我和前夫林勇的婚姻,是一場失敗的賭注。剛結婚時,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以為愛情能戰勝一切。可現實比想象中殘酷得多。林勇事業心重,性格強勢,而我的性格……怎麼說呢,太軟弱。每次爭吵,我總是先低頭,可越低頭,他越不把我當回事,直到那一次,他提出了離婚。
“田秀,我們分開吧。”他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為什麼?”我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摔在地上。
他沒回答,隻是站起身,拿上行李箱,“就這樣,小雨跟我。”
“你不能帶走她!”我衝過去,“她是我的女兒!”
他卻隻是冷笑:“法律上,她也是我的女兒。”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們父女。離婚後,林勇帶著小雨搬走了,我再也沒見過她。後來,我為了忘記這一切,草草地嫁給了現在的丈夫趙明,一個溫和體貼的男人,可是……我和他之間,始終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而小雨……她長大了,我沒有她的任何聯係方式,也不知道她的模樣。
現在,我病了,可能快死了。
我想見她。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林勇的電話。
“喂?”他的聲音依舊冷淡。
“林勇,是我。”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想見小雨一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你覺得她現在會想見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林勇,我病了,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他依舊冷笑:“可惜,她不想見你。”
電話掛斷了。
我的手在發抖,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為什麼……”我喃喃自語,“為什麼她連見我最後一麵都不願意?”
第二天,我拖著病體,親自去了林勇的家。那是一棟高檔小區的電梯房,而我……隻能擠在破舊的老式公寓裡。
門開了,林勇站在門口,臉上依舊帶著那副“與我無關”的表情。
“你怎麼來了?”他皺眉。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似乎察覺到什麼,側身讓我進去。
客廳裡,小雨坐在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
我愣住了。
十五年了,我第一次見到她。
她長大了,比記憶中更高,更瘦,眉眼間……有我的影子。
“小雨……”我輕聲喊她。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來乾什麼?”她問。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想見你。”
“見我?”她冷笑,“為什麼要見我?你當年不要我,現在又想起來了?”
我顫抖著,“我……我沒有不要你。”
“沒有?”她站起身,聲音陡然提高,“那你為什麼連一眼都不看我?離婚後,你一次都沒找過我!”
“我……”我哽咽著,卻說不出話。
林勇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我終於明白,小雨恨我。
她恨我,恨我當年沒有爭取她。
我狼狽地離開,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一周後,我的病情惡化,醫生催我儘快手術。
可我沒錢。
趙明是個普通職員,我們的積蓄根本不夠支付昂貴的手術費。
無奈之下,我咬咬牙,決定賣掉自己名下的那套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