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開始渙散，但嘴角卻掛著一絲微笑。"大寶...小寶...我的孩子們..."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媽媽愛你們..."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監護儀上的線條變成了一條直線。我呆坐在床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林曉梅走了，留下兩個無辜的孩子和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轉身看到大寶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安。
"媽媽睡著了嗎？"他小聲問，聲音顫抖得像一片秋葉。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這個十歲的孩子，還不知道永遠失去母親意味著什麼。
"媽媽...她去天堂了嗎？"小寶也走了進來，怯生生地問。
我蹲下身，將兩個孩子擁入懷中。他們的身體冰冷而僵硬，像兩片落葉。我能感覺到他們在發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恐懼。
"是的..."我輕聲說，儘管這個答案如此殘忍，"媽媽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但她永遠愛你們..."
大寶突然掙脫我的懷抱，跑回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小寶仍然緊緊抓著我的衣角，眼淚無聲地流下。
我擦乾他的眼淚，輕聲問："餓了嗎？阿姨給你們做點吃的？"
他搖搖頭，小聲說："媽媽生病的時候...我們都是自己煮麵吃的..."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十歲的孩子，八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自己煮麵？他們本該是玩耍、上學的年紀，卻過早地承擔了生活的重擔。
廚房裡，我打開櫥櫃，發現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幾包方便麵和幾個雞蛋。冰箱裡也隻有幾顆土豆和半塊豆腐。這就是林曉梅最後的日子裡，為孩子們準備的食物嗎？
小寶站在廚房門口，小聲說："媽媽走之前...讓我們彆麻煩彆人...說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我感到一陣憤怒和無力。這個社會，這個冷漠的世界，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陷入如此境地？那些拒絕收養的親戚們，他們的心是什麼做的？
"聽著，小寶..."我擦乾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從今天開始，阿姨就是你們的媽媽。我們會一起生活，一起吃飯，一起上學..."
他歪著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懷疑取代。"真的嗎？你不會像其他阿姨一樣...說好了又反悔吧？"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其他阿姨？林曉梅聯係了多少親戚？遭到了多少次拒絕？這個八歲的孩子，已經經曆了多少次希望和失望的輪回？
"不會的..."我堅定地說，"我向媽媽保證過，永遠不會讓你們去福利院。這是承諾，我一定會做到。"
小寶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大寶他...他不喜歡陌生人..."
我歎了口氣。大寶的反應我可以理解，失去母親的痛苦，對陌生人的恐懼，對這個突然闖入生活的女人的警惕...這一切都太正常了。
"給他一點時間..."我揉了揉小寶的頭發，"我們先吃飯，然後...也許你可以帶我去看看你們的房間？"
小寶點點頭，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雨後的陽光穿透雲層。"媽媽最喜歡藍色...我們的房間是藍色的..."
我跟著他來到走廊儘頭，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撲麵而來。牆壁被刷成淺藍色，天花板上貼著星星月亮圖案的貼紙，一張上下鋪的床靠牆擺放，床頭擺滿了毛絨玩具。
"這是大寶的床..."小寶指著上鋪，"我的是下麵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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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四周，發現每個角落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和孩子的痕跡。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玩具，牆上貼著他們的畫作和獎狀。這是一個充滿愛的家，儘管現在隻剩下悲傷的陰影。
"媽媽病了以後...我們自己整理房間..."小寶小聲說，"大寶說...不能讓家裡太亂..."
我的眼眶又濕潤了。這兩個孩子，在母親病重的日子裡，不僅要麵對疾病的恐懼，還要承擔家務的重擔。他們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啊！
"你們真棒..."我蹲下身，平視著小寶的眼睛，"阿姨為你們感到驕傲。"
他害羞地低下頭，小聲說："媽媽以前總說...我們是最棒的..."
就在這時，大寶的房門打開了。他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敵意。
"大寶..."我輕聲喚他，"要來看看你們的房間嗎？小寶很想念媽媽，想給媽媽看看他整理得多麼乾淨..."
大寶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慢慢走到弟弟身邊。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小手緊緊抓著彼此的衣角，像兩隻互相取暖的小動物。
我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這不僅僅是撫養兩個孩子長大那麼簡單，更是要填補他們心中失去母親的那道巨大空洞，要給他們一個真正的家，一個充滿愛的地方。
"走吧..."我站起身，向他們伸出手，"我們先吃飯，然後...也許可以一起看看媽媽的相冊？"
大寶終於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指。他的小手冰涼而顫抖，但那一刻，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都會履行對林曉梅的承諾，給這兩個孩子一個溫暖的家。
窗外，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我們的故事，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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