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緊,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雇保姆——不是需要照顧,而是需要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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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日到了,我請了假陪趙阿姨去法院。大軍看到我時明顯不悅,但沒說什麼。
調解室裡,法官試圖調和:“李先生,你母親獨居確有不便,能否適當增加贍養費?”
大軍態度強硬:“法官,我母親每月退休金七千多,完全夠用。要雇保姆是浪費,我建議出租空房既能有收入又有人作伴,有什麼錯?”
趙阿姨嘴唇顫抖:“我不要租房子...我要...”
“要什麼?你說啊!”大軍失去耐心。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子闖進調解室:“爸!奶奶!你們真鬨到法院了?”
是大軍的兒子小傑,趙阿姨的孫子。
“小傑你怎麼來了?”大軍皺眉。
“全校都在傳我奶奶貪財告我爸,我能不來嗎?”少年喘著氣,轉向趙阿姨,“奶奶,您需要錢怎麼不跟我說?我做家教攢了三千多...”
趙阿姨抱住孫子泣不成聲。
小傑紅著眼眶對大軍說:“爸,你忘了奶奶怎麼對我們的嗎?我小時候爸媽加班,都是奶奶照顧我。她說怕一個人住,你怎麼就不明白?”
大軍怔住了,表情複雜。
法官趁機勸解:“李先生,贍養老人不僅是錢的問題,還有陪伴關懷。你母親可能更需要的是這個。”
正當氣氛緩和時,一個穿舊棉襖的中年農民怯生生地推門進來:“請問...趙玉蘭是在這裡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趙阿姨臉色驟變:“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農民激動地說:“姐!終於找到你了!娘臨終前一直念叨你...”
大軍猛地站起來:“姐?什麼姐?媽,這是怎麼回事?”
趙阿姨渾身發抖,麵如死灰。農民看著大軍,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孩子吧?姐當年為了你差點和全家斷絕關係...”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個被埋藏四十多年的秘密緩緩揭開。
原來,趙阿姨不是大軍的生母。
1978年,25歲的趙玉蘭在縣城紡織廠工作,下班路上在橋洞下發現一個棄嬰。未婚的她頂著流言蜚語收養了這個孩子——就是大軍。為此她與反對的家人幾乎斷絕關係,甚至錯過了婚姻...
農民是趙阿姨的弟弟,這些年一直在找姐姐。他們母親上月去世,臨終前原諒了女兒,隻想再見一麵。
“姐這些年受苦了,”弟弟抹著淚,“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還供他上大學...”
大軍踉蹌一步,扶住椅背,臉色蒼白如紙:“不可能...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
趙阿姨老淚縱橫:“你爸...就是當年因為這事離開的。我怕...怕你知道了也會離開我...”
整個調解室鴉雀無聲。大軍緩緩跪倒在老人麵前,肩膀劇烈顫抖。
最終,大軍不僅同意支付每月八千元,還要接趙阿姨同住。但老人拒絕了:“媽習慣老房子了,你常來看看就行。”
回去的車上,大軍一直握著趙阿姨的手。後視鏡裡,我看見他悄悄拭去眼角的淚。
晚上,趙阿姨來敲門,送來自製的小菜:“小田,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沒勇氣...”
我抱住這個瘦弱的老人,感受她輕微的顫抖。她用一生守護一個秘密,一份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母愛。
第二天上班,小陳又湊過來打聽“八卦”。我笑了笑:“有時候我們看到的,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手機彈出新聞更新——“天價贍養費案反轉,七旬老太原為養母,感人故事催人淚下”。
我關掉手機,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就像人性深處那些隱秘而光輝的角落,總會在某個時刻,被溫柔地照亮。
那天之後,我經常看見大軍一家來看趙阿姨。有時是送吃的,有時就是坐坐。老人的笑聲漸漸多了起來,眼裡不再有那種讓我心悸的惶恐。
一個月後的周末,我聽見對門有動靜,開門正看見大軍在換趙阿姨家的燈泡。
“小田,”趙阿姨笑眯眯地招手,“大軍買了好吃的西瓜,一起來吃?”
我欣然答應。切西瓜時,大軍輕聲對我說:“謝謝。”
我搖搖頭:“該謝的是您母親。”
陽台上,趙阿姨正給一盆新栽的月季澆水。夕陽給她鍍上一層金邊,那佝僂的背影依然瘦小,卻不再孤單。
大軍望著母親的背影,輕聲說:“我在她床頭裝了呼叫鈴,直通我手機。”他頓了頓,“有些愛,明白得永遠不會太遲。”
是的,愛永遠不會太遲。就像那些深藏的秘密,最終都會化作理解與包容,在時光裡溫柔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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