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田穎，一家中型企業的普通管理工作人員，此刻正坐在閨蜜林曉婉的婚房裡，看著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窗外，村裡的鞭炮聲劈裡啪啦響個不停，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飯菜混合的獨特氣味。
“穎穎，快幫我看看這條項鏈配婚紗好看嗎？”曉婉轉身問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我們小時候玩的那條小溪在陽光下閃爍的光芒。
我幫她調整好項鏈的扣子，心裡卻莫名地泛起一絲不安。今天是曉婉大喜的日子，她嫁給了我們村最富裕的李家獨子李強。這本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當我想到曉婉那個嗜賭如命的哥哥林曉剛，還有她家那筆遲遲未還的欠款，手指不禁微微顫抖。
“你怎麼了？緊張得像是你要出嫁似的。”曉婉笑著打趣我，她總是這樣，即使天塌下來也能保持樂觀。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替你高興。”
曉婉是我們村裡飛出的金鳳凰，儘管家境貧寒，但她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學，現在在城裡一家不錯的公司做設計工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村頭那棵老槐樹下許過願，說要一起走出這個貧窮的小山村。
婚車來了，我幫曉婉整理好頭紗，看著她坐上裝飾鮮花的婚車，心裡五味雜陳。
婚禮在村裡新建的文化廣場舉行，李家確實闊氣，擺了整整五十桌。紅色的帳篷在陽光下格外耀眼，村民們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臉上都帶著過節般的喜悅。我作為伴娘，緊緊跟在曉婉身邊，幫她應付著各種禮節。
儀式結束後，曉婉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開始自拍。陽光透過紅色的帳篷，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我要發到朋友圈，讓所有人都看看我今天有多幸福。”她笑著說，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我點點頭，心裡卻突然咯噔一下。因為我注意到，儘管帳篷布置得喜慶華麗，但桌上的菜肴卻簡單得有些過分——八桌菜，四葷四素，沒有海鮮，沒有大魚大肉，連酒水都是最普通的本地品牌。這在講究排場的農村婚宴中，簡直可以說是寒酸。
“曉婉，要不等等再發？”我小聲建議道。
但她已經按下了發送鍵。“怎麼了？我拍得不好看嗎？”
我搖搖頭，沒再說什麼。希望是我多慮了。
婚宴進行到一半，我正幫著招待客人，突然發現曉婉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緊緊握著手機，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怎麼了？”我走過去輕聲問道。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我，那條朋友圈下麵的評論已經炸開了鍋。
“這是婚宴的菜？太寒酸了吧？”
“新娘，你家是不是被坑了？這菜連我們村普通請客都不如。”
“看來李家也不是真有錢啊，這排場也太省了。”
“新娘子，你是不是被騙婚了？”
一條比一條刻薄，一條比一條傷人。曉婉的指尖冰涼，我趕緊握住她的手。
“彆看了，這些人就是嫉妒你。”我試圖安慰，但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菜確實太簡單了，不符合李家的經濟實力，更不符合農村婚宴的慣例。
曉婉勉強笑了笑，“我沒事，你去忙吧。”
我點點頭，但心裡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婚宴結束後，我找了個借口留在村裡，說是要陪曉婉度過新婚的第一晚。
傍晚，我路過村委會，無意中聽到村長和李強父親的對話。
“老李，你們家今天這婚宴辦得可真夠省的啊。”村長打趣道。
李父歎了口氣，“彆提了，我們原本準備的預算足夠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但曉婉那孩子非要我們省著點，說要把錢捐給村小學。這孩子心善，但我們李家這麵子可丟大了。”
我愣住了，這完全不像我認識的曉婉。她雖然善良，但也是個要麵子的姑娘，怎麼可能在自已的婚禮上做出這種決定？
帶著疑問，我悄悄來到曉婉的新家。透過窗戶，我看到她正坐在梳妝台前，眼神空洞。李強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今天的事，你不想解釋一下嗎？”他問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氣。
曉婉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強子，我...我有苦衷。”
“什麼苦衷能讓你在我們婚禮上丟這麼大的人？現在全村都在看我們家笑話！”
我屏住呼吸，躲在窗外繼續聽著。
“我哥他...他又欠了一大筆債。”曉婉的聲音顫抖著，“這次是三十萬，債主說如果還不上，就要他的命。我實在沒辦法，才騙你說婚禮預算被婚慶公司坑了，其實那筆錢我拿去給我哥還債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果然又是林曉剛那個混蛋！他就像個無底洞，不斷拖累著曉婉。記得大三那年，曉婉差點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輟學，就是因為林曉剛偷走了她攢了一年的學費。如今，他竟然在妹妹婚禮當天捅出這麼大的婁子！
“你！”李強氣得臉色發青，“你又拿錢給你那個廢物哥哥？這是我們開始新生活的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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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錯了，可他畢竟是我哥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打死啊！”曉婉泣不成聲。
我的心揪成一團，既心疼曉婉的處境，又氣憤她的軟弱。多少次了，她總是無法拒絕那個不成器的哥哥的索取。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發來的緊急會議通知。我隻好悄悄離開，趕回城裡。
一周後，我再次回到村裡看望曉婉。她消瘦了許多，眼下的黑眼圈明顯得讓人心疼。
“李家的人現在對我態度完全變了。”她苦笑著對我說，“婆婆整天指桑罵槐，強子也總是很晚才回家。”
我握住她的手，不知該如何安慰。
正當我們說話時，林曉剛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酒氣。
“妹妹，有錢嗎？再借哥點。”他毫不客氣地開口。
我氣得渾身發抖，“林曉剛，你還有臉來要錢？你知道你把你妹害得多慘嗎？”
他嗤笑一聲，“關你什麼事？她是我妹，幫我是應該的。”
曉婉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說：“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林曉剛愣住了，隨即暴跳如雷：“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
“我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曉婉抬起頭，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我和強子要開始新生活，我不能一直填你這個無底洞。”
“好！你有種！”林曉剛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摔門而去。
我驚訝地看著曉婉，這是她第一次對哥哥說不。然而，我沒想到，這一拒絕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