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很快將那邊的景象投影了出來,貝琳達和艾拉妮也都看到了那些遠處的船隻。
它們此刻正趁著一道席卷而上的強勁氣流,乘風而起,以一種令人驚歎的姿態,向著雲霄深處攀升。
貝琳達看著那壯觀的景象,不禁微微側過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對馮天禹說道:“船長,你看,他們那邊好像才是正確的道路吧?”
馮天禹則不以為然地掃了一眼投影上那些向上攀升的船隊,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甚至帶著些許漫不經心,他輕笑一聲,回答道:“正常的路總是那麼按部就班,走起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索然無味。
我們是來冒險的,就是要走一條與彆人不一樣的路。”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投影中的那些船還在繼續加速,越飛越高,最終化作一個個小小的黑點,漸漸被厚重的雲霧吞沒,徹底消失在投影之外。
終於,經過了整整五天六夜的漫長飛行,北玄號抵達了那浩瀚無邊的水牆麵前。
在這裡,眼前隻有高速傾瀉而下的海水,這裡的空氣被撕裂,狂風如憤怒的巨獸般咆哮,好似要將一切卷入水中。
若非北玄號啟動強大魔法,持續抵抗那股幾乎能將船體壓垮的巨大風壓,他們早就被這可怕的狂風裹挾著,一頭鑽進了咆哮的海浪之中。
站在船頭的馮天禹,目光如炬,穿透翻騰的水幕,清晰望見水牆深處,一道道黑色物體正以雷霆之勢,自水牆內部轟然墜落。
這些黑色物體龐大到難以想象,這種景象聲勢浩大,就像是破碎的大地傾瀉而下,每一個落下的大陸碎片都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最終,馮天禹一聲令下,北玄號毫不猶豫,如勇猛戰士般,一頭衝入狂暴的水牆之中。
刹那間,一股極其強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北玄號吞沒。
隨後,它被那股沛不可當的水流徹底裹挾,宛如被拋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船體被那股巨大的水流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席卷,朝著深不見底的海底,以近乎失控的姿態急速下沉。
更令人心悸的是,下沉時,周圍不斷有破碎大陸般的巨型物體從四麵八方砸落。
那些從頭頂墜落的黑壓壓物體帶來窒息感,瞬間充斥著整個船體,即便是有結界保護,但是從心理上還是能讓人感到無助和絕望。
即使是艾拉妮這樣,生來就屬於海洋,對深海有著天然親近感的海洋生物,在麵對這樣恐怖的景象時,也露出了無法承受的表情。
她的眼神有些驚恐,怕結界支撐不住。
唯有馮天禹知曉北玄的底細,他一臉淡然,還頗為享受這般感覺。
此時,一旁的貝琳達看到北玄號在如此狂暴的環境下依舊奮力堅持,不由得對北玄說道:“北玄啊,還好你足夠抗造,不然遇到這種大冤種船長,遲早把你玩散架!
要不,你就跟我吧?
你讓我來當船長,姐姐我保證,一定好好愛惜你。”
馮天禹此刻正單手掌舵,有著北玄的提醒和玄鳥的推演規劃,他精準地操控著北玄號,避開那些不斷從頭頂墜落的龐大巨物。
這倒是讓他玩出了一種駕船玩神廟逃亡的感覺。
就在他繼續掌舵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了貝琳達的話語。
她那帶著調笑的語調,悠悠地飄進了馮天禹的耳中。
馮天禹下意識地朝著貝琳達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感覺最近玩得還是很開心,有時候自己確實會時不時說一點她們沒聽過的獨特言辭。
這貝琳達倒是學得挺快。
馮天禹聽罷,臉上泛起笑意,雙手穩穩把住舵盤,頭也不回地說道:“可不是嘛,我確實有點像大冤種船長。
畢竟誰家好船長會不找一些能乾活的船員,偏偏讓兩個既不交船票,又整天想著架空船長,還白吃白喝的人上了船?”
“哎呀,船長大人您這話說得,可真是讓人傷心。”
話音剛落,一陣帶著海藻清香的微風拂過,艾拉妮走了過來,那頭標誌性的黑藍色長發如波浪般甩動。
她腰肢輕擺,帶著深海生物特有的妖嬈,一步三搖地走來
她微微側身,媚眼如絲地瞥著馮天禹,聲音軟糯得像能滴出水來:“船長,您可彆這麼說,我雖然沒交船票,但這也是能乾活的。
你看,我還能給您捏捏肩膀,鬆鬆筋骨呢。”
說著,她那一雙柔若無骨的手便搭在了馮天禹的肩膀上,指尖稍稍用力,揉捏得恰到好處。
“喲,這就上手了?”
一旁的貝琳達見狀,眉頭一挑,也不甘示弱地快步走了過來,硬是擠到了馮天禹的另一側。
她裝模作樣地抬起手,學著艾拉妮的樣子給馮天禹捏起了另外半邊肩膀,嘴裡卻毫不留情,直接開啟了嘲諷模式:“我說艾拉妮,你這就彆白費力氣了行不行?
也不聞聞你自己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鹹魚味兒,都快醃成鹹魚乾了吧?”
貝琳達手上的勁道明顯比艾拉妮大了不少,嘴裡繼續懟道:“再說了,你可是生過小魚的老海鮮了,在這兒又是捏肩又是拋媚眼地獻殷勤,真當彆人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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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想套出那奴隸契約的用法嗎?
省省吧,船長眼光高著呢,絕對看不上你這條滑不溜秋的老貝魚。”
艾拉妮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反而更是加了幾分討好的柔勁兒,臉上笑意盈盈,毫不客氣地回敬道:“生過小魚怎麼了?
那是成熟的韻味,是你這種精靈族的老木頭疙瘩不懂的風情!
再說了,奴隸契約的用法我想要,船和船長我也想要。”
她說著,竟是大膽地將身子貼近了馮天禹的後背,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道:“隻要船長點頭,哪怕讓我給他生一窩活蹦亂跳的小魚,我也絕無二話,這可是這藍海帝國多少雄性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呢。”
“停停停!越說越離譜了!”
馮天禹體質是被壓製的,所以能感覺到兩邊肩膀又酥又麻又刺痛,被這一左一右倆活寶吵得腦仁直疼。
乾脆鬆開緊握的船舵,兩手一攤,順勢往兩邊一撥,把貼在身上的兩人推開了一些。
他指了指那自行旋轉的舵盤,笑道:“行了,彆演了,你們那點心思都寫臉上了,不就是看我掌舵好玩,想自己上手過過癮嘛?
來來來,舵給你們,你們玩個夠!”
“真的?”
“船長大氣!”
兩女眼睛一亮,幾乎瞬間就把剛才的爭風吃醋拋到了腦後。
馮天禹看著她們躍躍欲試的模樣,拍了拍手,轉身往船艙走去,打算去閣樓找個視野開闊的舒服地兒,躺著喝點小酒,好好欣賞這深海奇景,等她們慢慢折騰。
不過他倒覺得這倆老東西還是挺有意思的,心態都年輕得很。
她們兩人又是搶舵又是推搡,還沒新鮮多久,就聽轟隆一聲巨響,一塊巨大的墜落巨物狠狠砸在了船體外圍的防禦結界上。
船身猛地一震,原本就被兩人攪得有些不穩的北玄似乎也來了脾氣,在這船上的人實力都不弱,摔摔也沒事,於是瞬間撤銷了舵台附近的重力控製。
“啊~”
兩聲尖叫幾乎同時響起,還沒反應過來的兩人直接失去了重力束縛,此刻的船體是豎著向下的。
於是,他們如兩隻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甩向後方,狼狽地撞在遠處的艙壁上。
隨即北玄號的舵盤自動回正,重新平穩精準地航行起來。
此時已經舒舒服服躺在閣樓躺椅上的馮天禹,透過透明的窗戶觀察,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隨手剝開一顆類似於花生米一樣的不知名堅果,拋起接住,準確地扔進嘴裡,嘎嘣一聲脆響,嚼得津津有味,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樂嗬神情。
這一場漫長的墜落之旅,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月。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那種傾斜而下的亂流終於開始逐漸平息,水底的水流變得平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瀑布般垂直湧下。
馮天禹他們之所以能在甲板上如履平地,全靠北玄控製重力,而如今隨著外界水域變得平緩,整個航向也終於恢複了正常的平行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