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馮天禹這看似隨意的問話,雷克和馬爾科對視了一眼,倒是顯得出奇的平靜。
雷克咽下嘴裡的肉,抹了抹嘴角,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沒什麼可交代的。
我和馬爾科是孤兒,打記事起就沒爹沒媽。
我們從小是被一群流浪者收留長大的。
說到這裡,雷克眼神黯淡下來,語氣冷硬道:“說是收留,那些流浪者其實壞透了。
他們專門去撿一些沒人要的嬰兒,或者從窮人家偷孩子。
“然後呢?”馮天禹一邊拿起手裡的烤串,一邊問道。
“接著就是讓大點的孩子,去帶那些還不會走路的小崽子。
雷克冷笑一聲,道:“等稍微大些,就開始篩選。
手腳靈活、腦子轉得快的,會被培養成小偷,去集市上摸包。
要是沒那個天賦,那就慘了。”
馬爾科在一旁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會被打斷手腳。”
雷克點了點頭:“沒錯,打斷手腳,扔到大街上去乞討,博取同情心。
還有一種,長得好看的,不管是男是女,直接賣給奴隸商會換錢。”
馮天禹在這夢境旅途中聽得多了見得多了,自然是知道這世界的殘酷,所以也很平靜。
“那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因為我們運氣好,碰上了一批狠人。”雷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我們那一批孩子裡,有幾個特彆狠的角色,我和馬爾科看準機會,加入了他們。
在一個雨夜,我們聯手殺光了那些控製我們的流浪者。”
雷克此刻語氣平淡,好似在說殺雞一樣。
“那時候我們也是被逼急了,但還好我們成功了。
後來呢,就像吟遊詩人故事裡說的那樣,屠龍者終成惡龍。
帶頭的那幾個人,嘗到了統治的甜頭,很快就組織起了幫會,想要當新的老大。
他們開始像以前那些流浪者一樣,去欺負弱小,去收保護費,做著同樣的事情,甚至更狠,因為他們就是這樣起來的,所以防範得更加嚴格。
我和馬爾科看不慣,當時就提出來,我們隻想要自由,於是我們倆便單獨退了出來。
“也幸虧退得早。”馬爾科插嘴道,抓起一塊肉狠狠咬了一口。
“是啊,也還好退出來了。”
雷克感歎道,“沒過幾年,他們組建起來的勢力為了搶地盤,和其他勢力火拚。
聽說那一戰死了不少人,當初帶頭的那幾個都死得差不多了。
如果我們還在,那麼我們倆現在估計不死也得是個殘廢。”
聽到雷克這番話,馮天禹心中了然,這兩人的人生也是夠坎坷的。
怪不得之前看他們殺那七個人時那麼淡定,原來是早就見過血、殺過人的主兒。
這般經曆磨礪出的心性,著實比尋常人堅韌許多。
馮天禹輕輕一揮,幾個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又飄到了兩人麵前,同時也示意雷克繼續說。
雷克也不客氣,抓起肉串,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繼續說著。
“那大概是八九年前的事兒了,當時我們也就十歲上下。”
“十歲?”馮天禹詢問了一句,“那你們現在多少歲?”
“我十九。”雷克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旁邊的同伴,“馬爾科十八。”
最後看向還在埋頭吃肉的卡爾,“卡爾最小,今年十七。”
“我們認識卡爾的時候,那是九年前的事。”
雷克回憶道,“那個時候卡爾家過得很不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哦?怎麼個不錯法?”馮天禹來了興趣。
“因為他父母都是冒險者。
特彆是他母親,那可是一位四階劍士,在這一帶很有名氣。
相比之下,他父親稍微弱一點,才三階。”
聽到這裡,馮天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四階劍士,換算一下,也差不多就是大地騎士的實力了。
說實話,馮天禹覺得還是按照這種等階來算實力比較直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