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五分，薄霧在新風町警所一科院落的黃藍相間警車頂燈上靜靜地盤旋，像一圈未散的舊夢。
木田警部站在審訊樓外台階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目光投向不遠處駛來的灰色商務武偵警車ydjpxj4127。這是武偵總局的專用武?車輛，車身側麵印著武偵總局局徽與科室編號，意味著裡麵的人不是普通武偵探員。
車門開啟——牧風翔子第一個下車，灰黑色的長風衣在晨風中被掀起一個乾淨的弧度，露出腰側係著的智能終端托架。她的神情冷淡，卻並不遲滯，直接邁步向木田走去。緊隨其後的是小林鳳雪，肩上背著特製防護包，裡麵收納著她的ydbypg6524和便攜式光學終端；三水洋子則拎著一個封閉型檔案箱，貼有紅色“涉密”標簽；最後是高雲苗子，她手中握著一台經警所內部加密認證的便攜運算板，光屏暗著但隨時可以喚醒數據流。
“辛苦你們大清早趕來。”木田警部迎上前一步，語調比昨夜抓捕時低了幾分，卻仍是那種短促有力的節奏。他轉向審訊樓，“新田在二樓審訊室等著，“蛇毒”的態度很僵硬，但我覺得他心裡有東西……隻是沒想好怎麼說。”
牧風翔子隻是略點頭：“進去。”
二樓審訊室的門厚實丶無窗，門鎖是內外雙重電磁鎖——推開後室內的燈光並不刺眼，卻精確地投射在中央座位與被審者的麵部。
新田警部坐在左側控製台前，手指搭在桌麵，背後兩台攝錄機安靜地運轉。對麵“蛇毒”——昨日確認的薩爾優音組織第三高層——此刻被束縛在高背金屬椅上，雙手銬在扶手固定環內。銀白色的頭發在燈光下反著冷色調的光，眼神沒有焦點，像是在屏蔽外界的所有刺激。
牧風翔子走到控製台旁，翻開三水洋子帶來的檔案箱，裡麵是昨夜潛航器硬盤的解密副本，按時間排序的交易記錄清晰顯示在紙麵上，每行字符的前綴標記都表明其數據源為薩爾優音內部加密網域。她將一頁紙扔到桌麵，冷聲道：“浦木須雲越。”
“蛇毒”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這種反應，隻有對直呼真實身份時才會出現。新田警部的左手已經按在桌下的情緒捕捉器按鈕上，屏幕上的心率曲線瞬間抬升。
高雲苗子站在另一側，手指在便攜運算板上滑動，將硬盤中提取的身份交叉比對報告投影到牆上的白屏——浦木須雲越，四十五歲，曾是港灣貿易自由同盟的航運協調員，三年前2559）失蹤，實際在薩爾優音組織擔任海上渠道負責人，並參與高風險貨運逃逸操作。
小林鳳雪低聲，卻足以穿透室內的空氣：“我們的證據足夠送你去終審法庭，不必在這裡耗時間。你更清楚如果合作，可以換取你和組織切斷的安全條件。”
浦木須雲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用了足足十秒才吐出一句：“你們想知道什麼。”
牧風翔子俯身：“幕後是誰。”
室內恢複沉默，隻能聽到錄音設備的慢性轉動聲。半分鐘後浦木須雲越開口，語調平穩到近乎乾燥：“代號“盜私神雪”，你們抓我，不過是擋了他一次交易的線路。他已經安排好了下一次，在山雪町。”
三水洋子迅速翻出另一頁硬盤數據，指尖停在一行編碼上：“ttgo，這就是你們的合作方。”她的目光冷靜，像一條鎖死目標的線，“特北衛格組織。”
浦木須雲越沒有否認：“時間是後天淩晨，但他們提前一天到場，布置的地點是山雪町二番目瀧格貝菲巷卡爾希格街菲奇希爾路南郊七百米外的廢棄磚廠，物品包括你們沒追回的其他區域失竊珠寶丶手表，以及幾批沒有繳獲的精神藥物的原材料。”
新田警部的眼神與木田短暫交彙——這種交易地點選在廢棄磚廠，顯然是利用地形與舊工業布局掩蔽熱成像與聲波探測，很可能還會有外圍警戒。
牧風翔子直起身：“記錄完畢，移交證據。”她的語氣沒有一絲停頓，已在腦中完成了路線與時間的調度。
九點十五分，新風町警所一科作戰協調室，木田警部在地圖牆前展開山雪町的地形圖，紅色筆尖從二番目瀧格貝菲巷一路劃到卡爾希格街，再到菲奇希爾路南郊的位置，最後在廢棄磚廠處畫了一個圈。他轉向牧風翔子：“最好今晚就去，這種交易一般會提前布置防線，越早摸排，越能占主動。”
錦木千次的名字在通話記錄裡亮起——山雪町警所一科二係的資深警部，擅長城區與郊區混合地帶的突擊調度。木田用簡短的情報概要向他說明情況，對方的回答很乾脆：“我們提供外圍封鎖，你們直接切入核心區。”
下午三點四十，牧風翔子四人與木田警部換乘山雪町警所一科派來接應的灰綠色機動警車，沿著風雪山新海岸公路一路北上。高速路出口處的氣象塔被細雨包裹，風聲漸厚車內的交談寥寥——每個人都在重新檢視自己的行動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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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鳳雪在終端屏上調出磚廠的過往航拍照：主體建築是一字形排列的三座舊磚窯，部分穹頂塌陷，外圍是半封閉的混凝土圍牆，其西北角有一個大小足夠卡車進入的缺口。三水洋子則將硬盤數據顯示的交易清單重新核對，確認其中三成是可以直接作為走私罪證的高價值物品。
高雲苗子在便攜運算板上構建了一個信號預測模型——如果磚廠內部使用屏蔽網，會在外圍形成特定的無線電反射帶，入口處的波段會出現輕微異常。這樣她可以在未進入視距的情況下辨彆內部的熱源點位。
木田警部一邊駕駛，一邊與錦木千次保持間隔通話，山雪町警所一科二係的機動組已經在廢棄磚廠南側布置了兩條隱蔽封鎖線，並調派了便衣警員混入菲奇希爾路沿線的廢棄樓群，作為輔助觀察哨。
傍晚六點二十五分天色壓低，山雪町的郊風帶著乾草和舊磚灰的混合氣味，廢棄磚廠的影子在西側小丘垂落得很長。
機動警車停在距廢棄磚廠七百米外錦木千次警部布置的臨時指揮點，錦木千次帶著六名二係警員走來，手中的折疊地圖已經標注了可疑熱源分布——四個在主樓內，兩個在外圍圍牆東南角，另有一個正在西北缺口附近移動。
牧風翔子掃視地圖，迅速在腦中構建進入路線：“我們從西北切入，你們山雪町警所一科二係分兩組從南封鎖線壓榨外圍，錦木警部你帶一組外圍壓刮，木田警部負責帶山雪町警所一科二係第二組從東封鎖高雲實時監控反射帶，小林你負責缺口壓製，三水隨我進入主樓。”
錦木千次點頭：“外圍交給我們。”
雨絲開始在圍牆殘破的水泥麵上拍落，像是替夜色掩蓋即將發生的行動聲。牧風翔子拉緊風衣的扣環，手掌貼在終端冷硬的觸麵上——像握住了一條通往獵物的線。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麵對的不隻是一次贓物流通的阻截，更是與薩爾優音組織幕後黑手“盜私神雪”背後網絡的第一次直接碰撞。
夜色將廢棄磚廠吞入無聲的深處，風從缺口灌入，帶出一陣細碎的金屬碰觸聲——那聲音，預示著獵場已經布成。
西北缺口的陰影裡，水珠沿著鋼筋裸露的斷麵滑落，濺在碎磚間——聲音被夜色和風吞沒。牧風翔子抬手，向小林鳳雪投了個短促的手勢：壓製。
小林鳳雪俯身，從防護包中抽出帶有消音模塊的發射器，光學瞄準器的紅點掠過缺口處那個巡邏的黑影——兩秒後目標倒地，武器滑出手，被高雲苗子用便攜終端定位鎖定，確認不再有動作。
“外圍一，安靜。”高雲苗子低聲彙報，她的指尖在運算板上迅速滑動，反射帶的波形在屏幕上出現一處明顯空窗，“內部屏蔽網有一條裂縫，在主樓東牆——可以作為信息截入點。”
牧風翔子眼神一利，輕輕發了個手勢，三水洋子貼身跟上，兩人像影子一樣穿過缺口，踏進磚廠的殘舊走道。地麵濕滑，散落的磚塊像是潛伏的陷阱。
主樓門扇半開，風推動它與門框緩慢摩擦。牧風翔子伸手，擋住三水——門的背後，兩個熱源靠近。她側腰發射器出口低低吐出兩道卡榫聲，黑影應聲倒地。三水洋子遞過“涉密”標簽的便攜封控袋，迅速將他們的隨身終端與通訊器收走。
高雲苗子的耳機中傳來南側的低頻振動——錦木千次帶領的山雪町警所一科二係警員已經與外圍的兩個熱源接觸交火，風聲中摻雜著短促的金屬切割聲。他們正壓縮外圍的活動空間，為牧風翔子團隊爭取內部餘地。
穿過主樓的走道，最後的四個熱源在中央窯室內。半截塌陷的穹頂下，臨時的燈架將珠寶丶手表和用防水布包裹的藥物原料堆在長桌上，幾個男子戴著黑色麵罩正在清點包裝。
牧風翔子沒有猶豫，丟出一枚定向閃光催淚彈，白光炸開的一瞬間，三水洋子以折疊盾牌封住入口，小林鳳雪從側廊切入，精準擊碎桌旁兩人的武裝手腕。剩下的兩人被牧風翔子反手壓製在地，手銬扣緊的哢噠聲如同戰局的落點。
“目標全部控製。”牧風翔子對耳機道。
高雲苗子已在東牆的裂縫處接入內部網，她的屏幕上閃現啟動日誌——“盜私神雪”的代號出現於一條未加密的任務指令包裡，時間與浦木須雲越的供述完全吻合。她立刻將這一數據回傳至武偵總局中樞，並在封控袋中加密備份。
雨線加密視野，也衝淡廢棄磚廠裡殘留的火藥味。外圍的山雪町警所一科二係警員在上司錦木警部和來自新風町警所一科二係的木田警部兩人指揮推進到缺口，與牧風翔子團隊會合，迅速接替押送與物品封存。
錦木警部在臨時指揮點收到全線控製的確認後，望向山雪町的夜空——這片黑暗中，藏著第一次直接觸碰的尾跡。他發覺山雪町真正的戰鬥，隻是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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