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宇聽母親這麼說,心裡也不由得對懺懺產生一絲同情,暗自感歎懺懺真是生錯了家,投錯了胎。
此時他對母親的話也深表讚成,懺懺確實是無辜的,她還那麼小,本該是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不該被強行卷入上一輩糾纏不清的恩怨裡。
“娘,吳浩傳讓你照看懺懺,這個我能接受。但是,我決不能接受吳浩傳這個人,這樣吧,懺懺可以留下來,把吳浩傳趕走,堅決不能讓他踏進咱們家大門一步!”浩宇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張鳳珍生怕浩宇反悔,趕緊應道:
“好的浩宇,就按你說的辦,娘都聽你的,我現在就去讓吳浩傳走!”
掛斷電話,張鳳珍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立馬轉身快步走到門樓外,抬眼就看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滿臉局促的吳浩傳,便衝著他揚聲說道:
“浩宇已經鬆口,同意我幫你照顧懺懺了,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吳浩傳聞言,懸在半空多日的心終於穩穩落了下來,臉上瞬間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鳳珍的方向連續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謝娘,謝謝浩宇,懺懺有你們照顧,我就是死也放心了!”
張鳳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有那麼一絲不忍,卻還是狠了狠心,猛地一揮手:
“行了行了,彆磕了,你趕緊走吧!懺懺我會照看好的,不用你惦記!”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向著堂屋走去,背影裡帶著幾分疏離。
一旁站著的王奶奶見狀,輕輕搖了搖頭,走到吳浩傳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與責備:“吳浩傳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雖然你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很是淒涼,我還是要多說你兩句。想當年,你和劉玉娥要是沒把你娘和浩宇傷得那麼深,又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得虧你娘心軟,浩宇心地善良,還念著一絲血脈情分,否則,就憑你過去做的那些事,你的女兒就算無人領養,他們也不可能管的!”
吳浩傳慢慢從地上站起身,粗糙的手掌撐著地麵,指腹蹭得滿是塵土。
他聽著王奶奶的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嘩嘩流淌,順著臉頰往下滴:
“王奶奶,您教訓得對,我現在真的好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王奶奶重重歎了一口氣,聲音也軟了幾分:“唉!現在後悔確實晚了,世上哪有賣後悔藥的。你還是趕緊走吧,懺懺在我們家,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們肯定會把她當成親生的一樣,好好待她!”
吳浩傳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謝謝王奶奶!我今生報不了你們的恩情,來世做牛做馬也定會報答!”說罷,他緩緩轉過身,拖著一條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向著父親吳德厚的墳地方向走去。
他心裡清楚,自己從未奢求過母親和浩宇能原諒自己,畢竟當年他對母親與弟弟做的那些事,實在是太過份、太傷人心。
如今,女兒總算有了安頓的地方,他也終於可以安心地了此殘生了。
堂屋內,氣氛卻是另一番光景。
懺懺正和瑞瑞湊在一堆玩具旁,玩得不亦樂乎,小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她從出生到現在,跟著父親四處漂泊,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開心過。
瑞瑞也格外大方,把自己平日裡寶貝得不行的玩具車、布娃娃,還有揣在兜裡舍不得吃的糖果,都一股腦兒地拿出來,毫不吝嗇地擺在懺懺麵前,笑著和她分享。
張鳳珍與王奶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也堆滿了欣慰的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王奶奶忍不住輕聲感慨:
“這兩個孩子真是有緣,湊在一塊兒就跟親兄妹似的,一點也不生分。”
張鳳珍笑著點頭附和:
“是啊!瑞瑞這孩子平時對彆的小朋友挺摳門的,玩具碰都不讓碰,沒想到對懺懺這麼大方,真是奇了!”
正說著,武勁榮端著一盤剛煎好的雞蛋走進堂屋,金黃的雞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她笑著開口:
“奶奶,張嬸,飯做好了,咱們吃飯了!”說罷,她又溫柔地看向還在玩耍的懺懺,放輕了聲音:
“你就是懺懺對吧?彆玩了,我們吃飯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