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大海情操”工廠附近,都是一座座獨立的村莊。
由於農田多,每家每戶起碼十幾畝地,為了就近原則和農村莊戶之間的矛盾,以前大一點的村子會衍變出很多小組。
馬慧家就在這樣的村子裡,十來戶人家,按照平房規劃成兩排,每兩家之間有一條泥路,兩排之間和村後各有一條沙石路。
馬慧家在村西頭,後麵主屋三間瓦房,小兩口帶著兒子住。
前麵三間瓦房前屋,公公婆婆住。
院子東麵有兩間小平房做廚房。
院子老大,都鋪上了水泥地,方便曬糧食。
此時午飯過後,她坐在前屋,看著在門口和小巴狗追跑打鬨的五歲兒子,微微發呆。
有風起,吹動院子周圍的楊樹葉沙沙作響。
合著偶爾的幾聲小狗叫和兒子開心的笑。
既安靜,又是那麼的...
...無聊!
村上隻有老人和孩子,像她這個年齡的男人女人都在外打工。
村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唉!”
十幾年前她是村裡最好看的姑娘,就跟那個楊什麼瑩的歌星一樣,小巧玲瓏,美麗又可愛。
他目前的丈夫李玉當時也是十裡八鄉最會打架的男人。
上帝是公平的,長得賊漂亮的她學習成績賊差,後來索性不去學了。
學不學的無所謂,那些成績好的女生也就那樣。
她們沒有自己的魅力,能吸引男生的目光。
女人,靠的不就是容顏嘛!
……
初中她就開始跟著李玉他們幾個搗蛋男生開始曠課,打架,吃喝玩樂。
李玉對她真好,保護她,帶她進行各種刺激活動。
初中畢業後他去武校前,他帶著她去了鎮上唯一一家紋身館,說道,
“我要把你的名字紋在心上!”
“‘慧’的筆畫多,很痛的!”
她幾度阻止,可李玉拍拍胸脯,“這點痛,怕什麼!”
於是咬著牙忍著痛,紋身大師在他的左胸部紋了一個大大的“慧”。
感動得她哦,眼淚吧啦吧啦地流。
他三年在外地上高中,她三年在家本本分分地等著他。
到了他從外地回來,兩人就住在一起了。
等他到縣城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她也沒意見。
在她的心目中,這樣的李玉才是最有男人味的,這樣有功夫的李玉適合做這行。
到了能結婚的年齡,他們自然而然地領了結婚證,在灌縣大酒店擺了十幾桌酒席,她嫁給了他。
當時村裡人家都一樣的瓦房綠樹種莊稼,沒有誰比誰好哪裡去。
李玉喜歡練功夫,在院子裡掛了沙袋,白天沒事時候就嘿嘿哈哈地打打沙袋,練練拳頭。
晚上呢,則嘿嘿哈哈地和她一起折騰半夜。
她覺得幸福,也就是這樣子吧。
可是,隨著孩子的到來,李玉開始忙了,經常不回家,說是在縣城做著大生意,日理萬機。
她就和公公婆婆一起,帶著孩子在家過。
農活她是不乾的,家裡有什麼活,李玉的那些兄弟會主動跑來幫她乾。
她就在家做做飯,帶帶孩子。
日子平平淡淡。
李玉口口聲聲說做的大生意啊,怎麼就掙不到錢呢?
她很納悶的。
李玉偶爾回來時候,晚上她會摸著他胸脯上那大大的“慧”字發出疑問,李玉解釋道,
“錢掙得不少,都花了,我手下那麼多小弟,要吃要喝的,留不住錢。”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哥們義氣,也就不多問。
村上青壯年男人也都出去打工,他們每次回家都會帶著一大筆錢,要麼蓋樓,要麼買車,要麼給家裡添家具,給媳婦買花衣裳。
十幾戶人家,就剩下幾戶還是瓦房,其他都蓋成了碉堡一樣的樓房。
她看著心裡很不舒服,嘴上說著“有什麼了不起的”,可心裡漸漸地有了怨氣。
她可不敢多說,一說李玉就發脾氣,沒有打她,卻每每把沙袋打得砰砰響。
這是他的優點,在外如何霸道,凶惡,能把對方打斷胳膊打斷腿滿身鮮血。
他是絕對不會對家人動手的。
她轉頭望了下那沙袋,吊在後屋走廊下,越發的破舊了。
李玉很久沒有長時間鍛煉身體了,也很久沒和她一起睡覺了。
……
去年底,堂姐李欣怡從外地打工回來,跟她說年後要在本地廠子上班,收入待遇比南方也差不了多少,問她去不去。
她也想出去的,自己這麼年輕這麼漂亮,身體健康,有手有腳的,真的真的不想再呆在這苦悶的小村上。
可是公婆不同意,李玉也不同意。
“唉!這樣的日子何時到頭啊。”
馬慧圓潤潔白的臉上,愁雲密布。
今晚等他回來再爭取一下,李欣怡說得對,
“男女平等,女人也能撐起半片天。你看我們家,我掙錢多,我說了算,多帶勁。”
“爸,媽,我去做飯了,你們看著孩子。”
馬慧站起來,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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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時候,一輛破舊白色桑塔納停在了馬慧家門口,孩子和小狗一起跑出去,
“爸爸回來了!”
“汪汪汪汪...”
李玉下車抱起兒子,用腳踢開小狗,走進院子。
“累不累啊,不要抱孩子,放他下來歇歇。”
馬慧右手拿著鍋鏟從廚房裡走出來,左手在花圍裙上擦著,
“去洗洗手,馬上開飯。”
此時陽光溫柔地照在她的臉上,她彎著眉毛笑了起來,依然那麼明媚。
李玉卻熟視無睹了,再美的女人這麼多好在一起,膩了。
馬慧雖然漂亮如初,就是少了點江南春的那股味道。
太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