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嬤嬤依舊有些擔憂，即便自家主子不來，是更好的選擇，但萬歲爺會不會因此對皇後不滿，認為她失職？
“可是……”
“放心，待會萬歲爺就會到，一切有他在呢。”
榮妃篤定的口氣讓佟妃和慎嬪不禁為之側目，心中暗暗猜測：榮妃憑什麼這麼篤定？難道是她去請的萬歲爺？
但，榮妃是什麼時候安排的？是來長春宮之前？那豈不是代表榮妃早就知道了有大事發生。還是來長春宮之後？榮妃身邊就跟了那幾個奴才，除了小安子，可沒人出去過。
吉鼐不是沒有察覺到佟妃和慎嬪打量的視線，隻是她坦坦蕩蕩，根本不懼他人的揣測。
其實，吉鼐之所以這麼篤定康熙會來，一是因為傷的是皇嗣，以康熙的性子，妃嬪出事，他未必會出現，但皇嗣出事，他必定會來看一眼。
二則是……自從吉鼐的手受傷後，康熙就囑咐過，讓她好好養傷，其他事都不要瞎操心。吉鼐不顧康熙的吩咐出來，還那麼久都沒回去，康熙肯定會來逮人。
吉鼐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邊的團子身上，她能明顯感覺到，在自己提到康熙的時候，胤礽的小小身子驟然繃緊。
還不待吉鼐出聲安慰，胤礽猛地往自己身後一躲。吉鼐察覺動靜抬頭看去，卻見是納喇貴人身邊的嬤嬤。
吉鼐不禁皺眉，這是來討公道的？但是康熙不在，和她們幾個說又有什麼用。
隻見對方全了禮數後，解釋道：“萬黼阿哥一人留在宮中，奴婢實在不放心，兼之之前匆忙，漏下了許多東西，也不好再勞煩安公公，所以想回景陽宮一趟。”
佟妃眉毛一挑，卻不肯發表意見，樂得看榮妃的笑話。至於慎嬪，始終沉默不語，總歸有兩個妃位在，輪不到她開口。
“納喇貴人身邊不能缺人，有你守著，她也能安心些。至於萬黼那兒，你還不放心皇後娘娘的安排嘛。
至於小安子，哪裡能稱得上勞煩二字？缺什麼，你隻管說，他腳程快，便是多跑幾趟也沒什麼。”
吉鼐的意思很明顯，萬黼那邊用不著操心，哪怕落下了東西，大不了讓小安子多跑幾趟，但是納喇貴人身邊的奴才想出去，卻是不能的。
佟妃實在忍不住了，嗤笑出聲道：“從前便聽說太子在鐘粹宮養過幾日，如今一看，確實是母子情深啊。”
這話是真的惡心，誰不知道太子胤礽是嫡出，他的額娘是先皇後赫舍裡氏，怎麼可能認一個妃嬪為母。
再者，就算胤礽自己肯，吉鼐會肯嗎？因著承瑞的事，兩方早已結下死仇，不遷怒一個孩子已經是吉鼐最大的讓步了，還要將胤礽當成親子疼愛，也不嫌膈應。
“母子情深的前提自然得是母子，本宮何德何能可當太子之母？佟妃，你是病得太久，腦子糊塗了不成？
更何況，在其位，謀其職，本宮身居高位，又深得萬歲爺的信任，自然一切都要以萬歲爺的心意為先。
若是處處隻想著自己的利益和心情，不顧大局，不顧萬歲爺，又如何配承恩寵，得帝心。”
這話就差沒有直接指著佟佳氏的鼻子，說她就是因為私心太過，所以才落得如此地步。
佟妃也沒想到，自己說一句，榮妃就有一大堆話等著自己，明明地位沒有顛倒過來之前，榮妃從未這樣對自己出言不遜過。
可見，從前的種種謙遜守禮都是假象，現在，才是她的真麵目。
佟妃在心底咒罵榮妃，慎嬪卻若有所思，暗道：“難道這就是榮妃榮寵不衰的秘訣？一切都以萬歲爺為先嗎？”
康熙剛到長春宮，恰好就聽到了吉鼐說的話，那一刻，心裡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下意識地向吉鼐快走了幾步，然後就發現了吉鼐身後的胤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榮妃，這是出了什麼事？”
幾人這才意識到康熙的存在，紛紛行禮問安。
康熙讓眾人起來，似是解釋，似是質問道：“宮裡好不容易安生了幾日，又鬨出與皇嗣相關的事端來，朕若還是大張旗鼓的來，豈不讓人笑話。”
這話不好接，堂堂皇帝在自家的後宮，都因為怕擴大事端，惹人笑話，隻能低調出行，這不是在打一眾後妃的臉？
尤其是，誰不知道鈕祜祿皇後即位後，宮中風平浪靜，如今這才病了多久，又鬨出許多事來。
皇後是賢良的皇後，但妃嬪卻不是安分的妃嬪。
佟妃和慎嬪也是鬨出過事端的，此時整張臉臊得通紅。
“萬歲爺息怒，今日這事其實臣妾也不甚明了。原是聽聞納喇貴人險些小產便想著來看看，可……到了長春宮後，發覺僖嬪和納喇貴人身邊的奴才反應不太對，心裡就有些不好的預感。
臣妾想著，無論發生何事，總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讓眾人都回去了，隻留下了佟妃和慎嬪，也算做個見證。
臣妾雖不了解僖嬪，但納喇貴人重傷，按理說她怎麼也不可能將人安排進無人居住的右殿，所以試探了一二。
誰知真的有異……也幸好僖嬪當機立斷，應該除了納喇貴人身邊的奴才，應該再無旁人看見了太子。”
吉鼐將情況交代的很清楚，包括她先前的突兀之舉也解釋明白了，但是旁的，什麼也沒說。不該知道的，含糊帶過，不該說的也隻字未提。
譬如，太子是不是自己躲進正殿的。再譬如，納喇貴人出事是不是與太子有關。
吉鼐很清楚，康熙再厭棄赫舍裡氏，胤礽都是他的兒子，更何況，還有一個太子的特殊身份，所以，有錯與否，隻能是康熙下結論，旁人說不得。
康熙聽明白了吉鼐的不知情，有些頭疼道：“你還沒問？”他實在不耐處理這些事情，偏偏皇後又是病人，康熙總不能讓人撐著病體來主持大局吧。
所以，康熙完全是下意識問出了這句話，如果吉鼐已經將事情理清了，自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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