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的記憶裡,有兩段情緒最是濃烈——對虛無星神的憎惡,還有對流光憶庭的恨。”秦白果指尖劃過虛擬資料界麵,目光落在一行行記憶碎片的標注上。
普羅米修斯的全息投影同步亮起,將娑記憶中的畫麵具象化:流光憶庭的行者們圍在懸浮的記憶水晶旁,臉上掛著溫和卻無溫度的笑,正對著娑輕聲訴說承諾。
“他們把‘希望’包裝得有多完美,後來的背叛就有多殘忍。”秦白果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藏著一絲冷意,“流光憶庭找到娑時,說能用憶質重塑弗樓沙——那個被災變吞噬的故鄉,連帶著她失去的親人與文明,都能在記憶構築的世界裡‘真正重生’。”
他頓了頓,指尖點向投影中“記憶星神浮黎”的標注:“而‘以記憶重塑宇宙’,恰好是全宇宙對浮黎記錄萬物的核心猜測之一。這份‘合理性’,成了壓垮娑警惕的最後一根稻草,她信了。”
畫麵驟然切換,水晶碎裂的光芒刺得人眼暈,娑的身影在廢墟中嘶吼,周身能量狂暴得幾乎失控。
“可那從始至終都是騙局。他們要的從不是幫她,是她記憶裡獨一份的‘弗樓沙文明秘辛’與‘跨越虛無的路徑’。”秦白果的語氣沉了沉,“等娑察覺不對時,流光憶庭已經抽走她近半核心記憶,所謂的‘重塑弗樓沙’,不過是用劣質憶質拚湊的、一觸即碎的幻影。”
投影繼而閃過更激烈的片段:娑周身裹著近乎凝實的暗紫色能量,徒手撕裂流光憶庭的防禦屏障,破碎的記憶碎片如鋒利的刀刃,朝著行者們呼嘯而去。
“她當時是真的孤注一擲,帶著殘存的力量硬闖憶庭據點。可流光憶庭人多勢眾,還有記憶星神的權能兜底,娑沒討回公道,反倒被安上‘破壞憶庭秩序’的罪名,成了全宇宙通緝的目標。”
秦白果抬手按在太陽穴上,臉色凝重得嚇人。
他下意識梳理自己的記憶——穿越前的高維世界信息、《崩壞學園2》的多元宇宙脈絡、崩壞三係列五萬年的劇情走向,再加上這個宇宙裡極為稀缺的“牆外生活記憶”……這些對流光憶庭而言,簡直是無可替代的頂級“食材”。
“如果說娑的記憶是‘珍稀配菜’,那我的記憶,恐怕就是他們不惜一切也要搶的‘榜首主菜’。”秦白果站起身,走到舷窗邊,目光掠過被白雪覆蓋的聖芙蕾雅輪廓。
娑當年被騙得走投無路,隻能逃到牆外躲命;如今若流光憶庭知道他的存在,追獵的瘋狂程度隻會遠超從前——畢竟,全宇宙擁有係統灌輸的跨世界記憶的人,恐怕隻有他一個。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閃爍兩下,發出警示性的嗡鳴:“根據現有數據推算,若流光憶庭察覺主人的記憶價值,派出的行者至少是‘令使’級彆,甚至可能驚動記憶星神浮黎本人。”
“所以從現在起,‘隱藏記憶’列為最高優先級。”秦白果的語氣斬釘截鐵,“娑還在沉睡,我們整理她的記憶時必須更謹慎——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的痕跡,否則不止是我,整個地球都會被流光憶庭盯上。”
可他心裡清楚,流光憶庭就像全宇宙嗅覺最敏銳的獵犬,活動範圍甚至超出阿基維利鋪設的星軌,走出存護星神的牆,對他們而言根本不算難事。
舷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寒風卷著雪沫拍打玻璃,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秦白果望著漫天飛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心底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流光憶庭這“食客”,聞到他這塊“肉”的味道。
否則,他隻能動用識之律者的力量,讓那些人親身體會——虛數之樹的淘汰機製裡,模因汙染究竟有多恐怖。
……
壓下對流光憶庭的警惕,秦白果將注意力轉向娑的真實實力。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普羅米修斯調出的“娑·第三形態”數據圖譜上,指尖在虛擬屏幕邊緣輕輕滑動:“之前和娑交手時,總覺得她沒儘全力,現在看這份記憶才確認——她的第三形態,根本是拿‘自滅’換爆發的殺招。”
圖譜上,代表虛無能量的暗紫色紋路纏繞著娑的虛影,旁側“代價參數”一欄的標注格外刺眼:每次啟用,將永久性剝離部分核心記憶,情感感知閾值降低,能量消退後進入72小時生理虛弱期。
“和‘黃泉拔刀’那種‘燃燒一切換戰力’的路數本質一樣。”秦白果的聲音帶著一絲了然,“也難怪她不到絕境絕不啟用——用一次,就離‘忘記自己是誰’更近一步。這就是從虛無星神陰影裡走出來的強者嗎?連力量都帶著自滅自身的屬性。”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閃爍著補充:“根據記憶數據推算,娑啟用第三形態時,能量強度可達‘頂級令使’峰值,能短暫撕裂虛無與現實的邊界,攻擊附帶的虛無能量,甚至能讓流光憶庭的行者徹底消亡。這也是她當年能正麵突破憶庭據點防禦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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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強的爆發力,也架不住流光憶庭的‘消耗戰’。”秦白果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話鋒一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不過阿賴耶識的手段也真夠‘臟’的——用文明殘骸當誘餌,讓娑像‘吃自助餐’一樣吸收能量,轉頭就設局困住她,把她當成研究虛無力量的工具。”
就在他沉浸在娑的力量剖析中時,一段被普羅米修斯標記為“異常波動”的記憶碎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段碎片並非關於戰鬥或背叛,而是娑在漫長流亡中,一次偶然觸及宇宙底層規則的模糊感知。
畫麵模糊不清,隻有扭曲的光線和無法理解的噪音。
但在這片混沌中,秦白果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讓他脊背發涼的熟悉感——那是一種仿佛命運被書寫、被注定,所有可能性收束於一點的窒息感。
“……終末?”秦白果瞳孔微縮。
他想起了之前試圖窺探阿波尼亞背後的“神”時,那股令他心悸的注視。
當時他就明白那並不是什麼幻覺或者心理作用,隻不過那時自己知道的太少,所以沒有得到答案。
現如今,可以想到那應該就是『終末』星神的瞥視,如今在娑這份涉及宇宙底層規則的記憶碎片裡,竟然找到了相似的氣息。
普羅米修斯與秦白果心有靈犀,很快就同步調取了阿波尼亞,以及格蕾修的相關數據模型,快速演算:“主人,根據行為模式與能力特性逆向推演,阿波尼亞是終末命途行者的概率為87.4。
其‘戒律’與‘預言’能力,高度符合對‘既定終點’的乾涉與遵從。
格蕾修……其‘繪世’之能,亦存在34.1的概率與終末命途存在潛在共鳴,但表現形式更為隱秘和……被動。”
被動?
秦白果心中一動。
格蕾修的畫筆能描繪並一定程度上定義“未來”的形態,這何嘗不是一種對“終末”的具象化?
隻是她的力量更為純粹,不似阿波尼亞那般帶著強烈的宿命論色彩。
“一個主動傳播‘宿命’的執行者,一個無意識描繪‘終末’的繪世者……”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自己這個終末劇本的變數,在終末星神的視野裡,又會是什麼?
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誤差,還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秦白果對此隻是撇了撇嘴,沒有過多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