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琪亞娜與帕朵踏入螺旋工坊,與其中的維爾薇開始接觸之時——
秦白果注視著直播畫麵,指尖忽然傳來一陣無聲的悸動。
他眸光微凝,抬手撕開一道幽邃的空間裂隙,轉瞬已置身於地球之外的無垠深空。屏蔽掉來自地球的一切窺探後,他將蘇醒的娑喚至身前。
她懸浮於真空,崩壞能凝成的衣袂如星塵般微微曳動,麵容清冷,身軀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兩人開始意念上的溝通。
“如何?”秦白果聲音平靜,“成為我的伴生崩壞獸,感受怎樣?”
娑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目睹了宇宙規則的錯亂。
她張了張口,卻許久未能成言,仿佛靈魂層麵對話的能力也在真空中被徹底剝奪。
秦白果輕笑:“不至於連話都說不清了吧。”
片刻,娑終於發出聲音,字句破碎如星際塵埃的碰撞:
“你……為何會誕生於此……不,你為何……能夠誕生?”
“什麼意思?”秦白果微微挑眉。
娑深吸一口氣——那並非真正的呼吸,而是崩壞能在模擬生命節律。她的語調逐漸連貫,卻浸透著某種近乎戰栗的認知:
“你本應引動『均衡』的注視……你即是行走的星神雛形,所欠缺的僅是時間的積澱。”她凝視著他,眼中倒映著遙遠星係的光,“多核律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物理法則的否決。”
她抬起手,指向下方蔚藍的行星:
“隻要你願意,一念之間便能將那顆星球化為宇宙塵埃。你的肉身可橫渡寰宇,徒手撕裂空間褶皺,引力在你掌中如同玩具。恒星熄滅、星雲坍縮、黑洞蒸散……這些對於成長後的你,都不過是彈指間的現象。”
娑的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在陳述某個不可抗拒的真理:
“你不隻是律者……你是眾多權柄的歸一,是虛數之樹寫出的‘例外’。宇宙對你而言沒有邊疆,隻有等待被重新定義的風景。
你更像是某個正在自我編譯的‘宇宙常數調節器’。”
秦白果靜靜地聽著,目光卻始終落在地球上那片熟悉的蔚藍之中。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如月華流淌:
“宇宙的確廣闊,星光固然壯麗。但我的‘存在’,卻並非為了征服無邊之境。”
他轉過臉,眼底映著地球弧線上朦朧的晨昏線:
“我留在這裡,是因為這片土地上有我愛的人,與愛我的人。有晨霧籠罩的山林,有深夜街角亮著的燈火,有未讀完的書,有未走完的路,有四季輪回中細微動人的變化——這些,是我選擇駐留的‘坐標’。”
他雙手緩緩插入衣兜,姿態鬆弛得像個剛下班的路人:“‘神’的力量很有趣,可以讓我在木星環上雕刻詩句,或者去蟹狀星雲深處釣‘魚’。但‘人’的體驗更珍貴——珍貴到我願意用十分之九的權能,給自己鑄造一副溫柔的枷鎖。”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種深邃的寧靜:
“擁有神的力量,不意味著必須邁向神的王座。我更願以人的身份,陪伴人的悲歡,見證人的世紀。地球並非囚籠,而是我的‘錨點’——在這裡,力量的意義不是擴張,而是守護;不是支配,而是共在。”
他望向娑,微微一笑:
“如果可以,我願永遠不以‘神’的姿態離開這裡。因為真正的‘無限’,不在於抵達多少遠方,而在於將一處之地,活成星辰萬象。”
娑怔然望著他,窺見了一種她從未理解的存在形式——強大的“神”,卻自願棲身於一顆星球的晨昏之中,將無窮的可能,溫柔地收斂為“人間”。
寂靜的深空裡,地球靜靜旋轉,像一枚蔚藍色的信念,照亮了神性背後,那份屬於“人”的、遼闊而溫暖的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