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頭見他們回來,忙上前幫著卸貨。
好在,在雜貨鋪買的多是小件。
搬起來雖繁瑣,但他和孫月也都能搬得動。
四人乒乒乓乓一通收拾,很快就將車廂裡的東西,都搬了下來。
陸青青看著三人往屋裡搬,直接原地掉頭,要再去糧鋪買糧食。
身後院子裡,孫老海看到她買這麼多東西,也考慮起自家的存糧來。
說實話,他家裡的糧食肯定是不夠吃一整個冬天的。
但哪家不是餓著肚子,純靠省著吃,硬捱過去的。
尤其這種災年,糧食價格格外貴。
甚至說,整個鎮上能有他家這些糧食的,都是少數。
他原本覺得,家裡用來過冬的東西,也差不多了。
可這會看陸小兄弟家,又是買糧,又是買石炭的。
說實話,他心裡也有些焦慮了。
可家裡的那點存銀,要是為了過冬,全花出去了,他心裡也發慌。
畢竟,家裡的兒子年紀都不小了。
要娶親,不攢錢是不行的。
但不買糧,他心裡又實在不安穩。
想了想,他去找了下莊老頭,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
莊老頭聽完,自然是支持他買糧買炭的。
他和陸青青一路從北邊逃過來,對如今的形勢,了解得比孫老海深太多。
再加上陸青青這些日子的囤貨準備,他也看明白了些。
這氣溫指定還得再降,多囤糧囤炭,才是正經。
至於娶媳婦的事,那是先有命活下來,才考慮的事。
他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一番,孫老海聽得膽戰心驚。
他們這兒前兩年雖然也鬨災,但沒到莊老頭說的這個地步。
他本以為,現在這氣溫就已經是最冷了。
但要是繼續冷下去,那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跟莊老頭聊完,孫老海對冬日的形勢預估很是悲觀。
他心裡搖擺的天平徹底偏了。
現在是既打算買糧,又打算買石炭。
為此,還專門跟莊老頭學了下石炭的使用方法。
對於晚上封好炕後,一定要門窗留縫這事,深深烙在了腦袋裡。
但這糧食還好說,那賣石炭的炭窯,離他們這兒實在有些遠。
尤其,還是如今這種天氣下。
這陸小兄弟有車,還能跑大老遠去買。
他家可沒能拉車的牲畜,身上的棉襖也不夠厚!
這種天氣,要是走著去一趟,被凍死也是有可能的。
想了一會,他連活也乾不下去了。
跟莊老頭請了半日假,回家取了家裡所有的存銀,直奔糧鋪而去。
他過去時,陸青青這邊的糧食已經在裝車了。
見他過來,兩人簡單聊了幾句。
聽說他要買糧買炭,陸青青自然舉雙手讚成。
其實,她之前就隱晦地,勸過孫家以及來乾活的這些村民。
但往往隻說一句要買糧,就被村民們用沒錢搪塞過去。
這一回,孫老海主動要買,她也很替他高興。
多買些糧炭,在冬日,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錢少掌櫃從後院出來,見著兩人說話,走上前來打招呼。
孫老海跟錢少掌櫃早就認識,這會便將想買糧和買石炭的事都說了。
錢少掌櫃暗道這孫老海運氣好。
他剛打算去買石炭,他也想去買石炭。
正好,捎帶著給他帶回來了。
孫老海知道錢少掌櫃要給他帶炭,高興地一拍大腿。
可等到要掏錢時,不由一陣肉疼。
這一噸石炭,就要六兩五錢銀子!
這要是買成糧食,可能吃好久了!
但想想陸小兄弟家買的那十噸石炭,他咬咬牙,還是要了一噸。
沒法子啊,天要是繼續冷下去,這禦寒的東西可少不了。
說起來,柴火倒是便宜,可誰讓他沒前後眼,不知道提前砍柴囤上些呢!
孫老海懊惱了下,想起莊老頭說的,這冬天怕是比往年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