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頭駕車離開後,死了人的三戶人家。
看著其他人都帶著家人離開,再看看自家那具冷冰冰的屍體,不由悲從中來。
心底的悲傷和對前路的迷茫,讓他們憤懣不已。
成果娘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她這一輩子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
丈夫早亡,她一個寡婦好不容易把兒子帶大,給他娶了媳婦。
如今,兒子竟比她走得還早。
在見到兒子屍體的那刻,她就哭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竟是直接要尋死。
老五叔見到這一幕,忙讓人上前拉住。
他和幾個年紀大些的村裡人,好不容易將人勸住。
另一邊,卻又打了起來。
被打的少年十一二歲,就跪在他爹的屍體旁,被他娘連著打了數個耳光。
一邊打,一邊罵。
“你就是個災星,是老天爺派下來折磨我的!
生你的時候,就險些要了我的命。
從小到大,沒有一次聽話的時候。
這一回,又偷著上山,倒害了你爹的命!
如今,剩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
他娘說著說著,淚流滿麵。
那個少年低垂著頭,眼眶裡也滿是淚水。
抬眼看看自家爹青灰的臉,想起爹對他的好。
強烈的羞愧和自責,讓少年無地自容。
他直接轉身,朝著旁邊的牆上撞去。
隨著‘咚’的一聲悶響,少年滿頭是血的軟倒在牆邊。
他娘驚得哭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跑過去。
一邊用手捂他頭上的血口子,一邊哭喊。
“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
老五叔也被那孩子的決絕驚到了,反應過來後,忙讓人抬著去找大夫。
孩子娘跟在抬人的漢子旁,抹著淚。
“兒啊,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要是走了,讓娘怎麼辦啊!”
幾人哭喊著,慢慢離開。
現場亂成一片。
在老五叔等人的注意力,在那少年身上時。
成果娘和另外一戶人家的家眷,早已經抬著屍首,往村裡去了。
他們去的,正是槐樹家。
出去的那幫小子裡,槐樹的年紀最大。
平日裡,那幫小子也都聽他的話。
這事,成果娘和另外一家,認定就是槐樹主導的。
兩家人過去時,槐樹爺奶正給孫子熬米粥。
見著他們進來,心裡咯噔一下。
槐樹爹娘上前,賠著小心請人坐下。
另一戶人家的家眷,對害死自己漢子的人,自然也沒什麼好態度。
但如今的情況,總不能真的讓這孩子賠命。
雙方說著說著,其實已經聊到了賠償的問題上。
而成果娘卻一言不發,一進門,眼睛就盯上了炕上的槐樹。
那陰鷙的眼神,嚇得槐樹縮回了被子裡。
成果娘見狀,眼神更狠。
她兒子死了,這惹事的小子憑什麼還好好活著。
另外兩人正談著時,成果娘慢慢朝著炕上的槐樹靠近。
趁人不備,手裡的剪子朝著槐樹的脖子刺過去。
槐樹聽著大人的談話,正愧疚著,就感覺旁邊有身影一閃。
他下意識躲了下。
等看清成果娘手裡磨得鋒利的剪子,嚇得尖叫著往後退。
成果娘一個小老太太,竟身手麻利地上了炕,追了過去。
槐樹爹娘見狀,生怕她真傷了自己兒子,忙上前阻攔。
雙方擠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