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
洛嫣上前一言,驚得陳默急忙拉扯了她一把。
畢竟即便洛嫣過去幾年隱藏在春啼樓,雖說是增長了不少江湖閱曆,可是論江湖中各般人情世故,陳默顯然還是要遠比他這個師妹更加沉穩。
陳默深知,在沒有徹底弄清楚趙青的身份之前,馭龍閣這邊隻能暫且就當他是幽王大人的新晉男寵。
而擁有這一身份的趙青,儼然絕對不是他以及整個馭龍閣能夠得罪得起的存在!
“法理?”
聽了洛嫣的天真言語,趙青輕蔑一笑。
“方才聽聞,你是馭龍閣的少閣主?”
洛嫣掙開陳默的手,不卑不亢道:
“正是。”
趙青抬起雙手,輕輕摩挲著手指甲,同時漫不經心道:
“在幽王大人遣人送來這把極幽寒劍之前,我趙青不過是城中一戶再普通不過的百姓之子,自我懂事起,爹娘便省吃儉用,供我買書讀書,練字習畫,我拚了命的熬燈苦讀,就為了及冠之後,能夠前去帝都參加科考,以求能謀得一官半職,衣錦還鄉,讓我一家再不必忍饑挨餓。”
“原本我爹娘都已經湊夠了盤纏,就等我參加完童試、鄉試然後去帝都參加會試。”
“我有信心,我覺得我一定能夠走到會試這一步,至於再往後,那便另看天命。”
“可誰知,就在三個月以前,我爹就因為去城內一戶富貴人家的後院撿了些碎煤塊,想借此讓我們一家能熬過這個冬天,結果被對方下三濫的狗奴才抓住,把我爹一頓毒打,我爹受了重傷,卻死活不肯拿留給我去帝都趕考的盤纏治傷,我娘去城判府報官,也想求一個法理,不說嚴懲對方,至少也讓對方能賠些銀錢,好讓我爹能有錢治傷!”
說到這,趙青臉上的輕蔑之意,已然被憤恨瘋狂之意所取代。
他身體輕輕顫抖著,後麵的每句話,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可這個天下,哪有老百姓跟老百姓之上的人講究法理的地方?!”
“對方隻不過是給狗城判塞了一百兩銀子,那狗城判就把罪責推到了我爹身上,說我爹是賊,要關押我爹!”
“城判府上,我娘拚了命地磕頭,說不告官了,不要賠償了,卻還是隻能在對方看待一隻螻蟻般的戲謔目光下,堅決要求狗城判定我爹的罪!”
“我爹進了大牢,身上還有傷,沒過幾日,城判府就來人讓我娘去領我爹的屍體了。”
“我娘埋了我爹,悲痛欲絕,不久後隨我爹離世。”
“我還想著,等將來我出人頭地,一定還我爹娘的養育之恩。”
“現在呢?”
“如果你找我要法理,你說我該去找誰要法理?!”
趙青怒瞪著洛嫣,一番言語過後,場內寂靜,落針可聞。
少頃,洛嫣才麵容嚴肅地說道:
“趙大人如今擁有了這般身份,那便可去揪出這惡商惡官,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了啊!”
趙青聞言,深吸口氣,複而點頭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