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宋薪火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不懂得那些繞來繞去的酸腐做派,一走到大隊老書記家院子門口,握著拳頭就朝著大門砸,聲音洪亮得像是打雷了般,朝著裡邊喊道:“老田叔,您在家裡嗎?”
“我是宋薪火,來看您了。”
“你小子啊?門沒栓,我身體有些不方便,就不給你開門了,你直接進來吧。”裡邊很快傳來一道有些低沉、略顯沙啞的嗓音。
宋薪火哎了一聲,立即推開院子門朝著裡屋走了進去。他剛進去,就看見老書記田歸農躺在床上,手邊放著一本毛選,屋裡點著鬆枝照明,床旁則是一個火爐子,上麵烘著地瓜,煮著米飯。
那香味差點將餓了好些天的宋薪火腸子都快勾出來了。
老書記一看他那樣,笑著指了指床邊說道:“坐過來一塊吃吧。”
“這合適嗎?”宋薪火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來找老書記辦事的,蹭人家吃的,怎麼都有些過意不去。
老書記笑道:“你以為我一個人能吃四個地瓜,外加一鍋的米飯?”
“老田叔,您知道我要來,特彆給我準備的!?”宋薪火詫異道。
老書記點頭說道:“這麼冷的天,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會來我這裡?”
都說這位老書記足不出戶,卻對外邊的事情樣樣都知道,看來不是鄉親們神話了他,而是真有這個本事和能耐啊。
宋薪火再不遲疑,立即將臘肉放在一旁,拿起一個地瓜,兩口就乾沒了。再拿起一個,一口直接吞了!
剛小心翼翼地放好毛選的老書記,看到這一幕,一愣一愣的,“乖乖!你小子餓死鬼投胎呀,這麼吃不怕燙傷腸胃啊?”
“嘿嘿,人是鐵飯是鋼,我的腸胃是鐵做的,不怕。”宋薪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部隊裡食量大的想吃飽,就要比餓死鬼還要吃得快。看著爐上僅剩下來的兩個地瓜,他雖然還饞,但也連忙收回了視線。
老書記好笑道:“你小子想吃就吃吧,還有一鍋飯呢。”
“那我不客氣了,等明年地裡收成了,我雙倍還給您呀。”宋薪火立即抓起兩個地瓜,一手一個往自己嘴裡塞。
總算吃了八分飽。
老書記說道:“你小子來找我,是為了分配工作的事情吧?”
“老田叔您又知道了呀?”宋薪火吃驚地看著他,“都說讀書人聰明,還真是!”
“你誇我也沒有用。你也知道快要過年了,公社現階段都在為過年做準備,不會管你這檔子事情。所以你要等公社的通知,至少也是明年開春的時候了。”老書記看著他說道。
宋薪火急切道:“那可不行呀!我家糧食不多,要是等到明年開春,我恐怕都要餓死了。”
“老田叔您也看到了,我剛才吃東西什麼樣。您可要幫我想想辦法。”
他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吼一樣。
“哎喲。”
老書記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覺腦袋都被震得嗡嗡直叫,有些無奈地說道:“當兵的是不是都這麼大嗓門?”
“是的,部隊裡都這樣說話。不好意思啊老田叔,我儘量小聲一點?”宋薪火說道。
他確實說話小聲了,可還是像在和人吵架一樣,聽得老書記腦袋嗡嗡的。
苦笑了一下,老書記說道:“你這聲音不用改,挺好的。以後大隊有什麼事情要通知大夥,就讓你乾,都不用喇叭了!”
“你工作的事情,公社肯定要等到明年開春了,你急也沒用。不過我這裡倒是有個位置還缺人,你肯乾不肯乾?”
“隻要有活乾,您讓我去掏糞我也認了。總之我一個大男人,不能什麼事情都不乾,白吃白喝不像話!”宋薪火說道。
他這樣不挑,肯乾的性格,讓老書記有些欣賞,笑著說道:“你一個光榮的退伍軍人,我能讓你去掏糞?”
“那您讓我乾啥?”
“看看那個吧。”
老書記抬手指了指對麵一個櫃子說道:“我不方便行動,你自己去拿吧。”
宋薪火看了看他,知道他這是早年被批鬥迫害的時候,留下來的暗疾。腰椎出了很大的問題,身體不能直起來,平時外出也是拄著拐杖,躬著身子的。但即便如此,走上十幾米路就要歇一下。
尤其到了天氣寒冷的時候,他這腰椎就更加的疼痛不堪,有時候甚至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叔,這麼多年了,您這腰椎就沒好一點嗎?”宋薪火有些擔心的問道。
老書記搖頭說道:“你就彆操這個心了,趕緊看看那個東西吧。”
“好的叔。”
宋薪火走過去,將櫃子上的東西拿過來,借著火光照明,看清楚是幾份紅頭文件。
一看到這玩意兒,他就頭疼。但想到這個和自己工作有關,他也就硬著頭皮,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整整一個多小時,他才看完。
老書記問道:“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吧?”
“好像都是指導搞農業的文件。一份說是要實行聯合生產,一份說是要學習安徽什麼地方的經驗,乾什麼大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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