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伽羅鬆開手,指尖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小心離去的背影,在空中停留了一秒才收回。
他轉身走向廚房,取出寧神花茶。
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蒸汽在燈光下氤氳成霧。
伽羅盯著杯中旋轉的花瓣,想起二十多年前,小心也泡一杯花茶給他。
當時他覺得,那花茶的味道不好喝,很苦。
苦得他整整記了二十年。
端著茶上樓時,伽羅發現小心的房門虛掩著。
他輕叩門板,木質發出的聲響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脆。
推門而入的瞬間,潮濕的風裹挾著雨的氣息撲麵而來。
小心正站在敞開的窗前,單薄的襯衫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
雨水打濕窗台,也打濕他的袖口,但他似乎渾然不覺。
“安神的茶。”伽羅走向床頭櫃,放下端著的杯子,“喝了就好好休息。”
小心走到床邊端起茶杯,“寧神花茶?”
“你去北區的那幾天買的。”伽羅視線盯著杯中的花,“應該還是以前的那個味道。”
“很苦?”小心喝下一口,味道和記憶中的味道沒什麼區彆。
“對。”
房間裡一時隻剩下雨打窗欞的聲音。
看著小心喝完茶,伽羅接過空杯。
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在離開時輕輕帶上房門。
走廊的陰影裡,望著杯中殘留的花瓣。
忽然很想知道,當年小心泡那杯茶時,是不是也像他現在這樣,懷著說不出口的心事。
回西區的直升機上
莫瑞斯望著身後那座逐漸遠去的城市,璀璨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染成模糊的光團。
機內,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有檢測出能量波動嗎?”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不像問句。
坐在對麵的一名實驗人員快速翻閱數據,“沒有,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
莫瑞斯無聲的歎口氣,結果和想的一樣:他不是偽神·厄瑞波斯。
真正的厄瑞波斯不可能在聽到名字時毫無反應。
在強烈的情緒波動下,能量是會外泄的,那是不可控的。
莫瑞斯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歸檔吧。”
三個半小時後。
“十分鐘後抵達西區。”駕駛員的聲音不是很清晰。
莫瑞斯突然睜開眼睛:“直接送我回住處。”
他想起陽台上那盆希望草,下午出門時太過匆忙,竟然忘把它搬進室內。
到西區,直升飛機停在住處前方的空地。
開門,上三樓,打開陽台門,冷風裹挾著雨絲撲麵而來。
那盆希望草……
還在。
它被吹得傾斜,葉片上沾滿雨水,但根莖沒有折斷。
莫瑞斯的手指輕觸它的莖稈,感受到一種近乎倔強的生命力。
這一刻,他想起戴金絲眼鏡的人說過話:進化不是強行扭曲生命,而是學會與這個世界和解。
希望草要的從來都不是精心細調的溫度濕度。
而是……陽光、空氣,和直麵風雨的頑強。
在花盆的土壤深處,希望草冒出一點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