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齊末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用儘最後的力氣想要掙脫束縛。
可失血過多的身體隻是徒勞地抽搐了一下,便摔倒在地。
“彆掙紮了......”伊訟的聲音越來越輕,“我們......注定要糾纏一生......”
“你......媽......!”齊末的咒罵被湧出的鮮血打斷。
伊訟望著他狼狽的樣子,忽然想起四十年前的那個午後。
陽光透過實驗室的玻璃,在齊末的白大褂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那時候的他們,還會為誰先完成實驗報告而打賭。
如果沒有那個該死的任務......
如果沒有那些無法挽回的選擇......
他們或許真的能像普通人一樣,在某個陽光正好的下午,牽著手慢慢變老。
齊末突然冷笑一聲:“我不愛你。”
每個字都像刀,精準地捅在伊訟最痛的地方。
“你恨我......這就夠了......”伊訟的聲音已經開始飄散。
他早就不奢求愛意,隻要能在齊末心裡占據一席之地,哪怕是仇恨的牢籠。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的嘴角忽然揚起一個釋然的弧度。
他比誰都清楚......
以齊末的實力,即便借助能量,也絕不可能真正殺死他。
這場同歸於儘的戲碼,不過是他精心設計的終局。
他早就想死了。
想死在齊末手上。
更要拉著這個恨他入骨的人一起墮入地獄,永生永世糾纏不休。
齊末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指尖深深摳進苔蘚覆蓋的泥土。
鮮血從心口的貫穿處汩汩湧出。
還不能死......
至少......要再見莫瑞斯一麵......
想讓那個人再抱一抱自己,就像很多年前,在研究所的走廊上,那個帶著消毒水氣味的溫暖擁抱。
在即將墜入永恒的黑暗前,齊末恍惚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晨光中。
銀色的發絲鍍著金邊,像是從舊日時光裡走出來的幻影。
那人俯身,伸手將他輕輕抱起。
“沒事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久違的溫柔,“睡一覺就好......”
齊末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卻隻感受到一滴液體落在自己臉上。
是淚嗎......?
還是晨露......
他已經分不清了。
伊訟在徹底消散前,說出那句齊末等待已久的話,“我…是愛你的…”
隻可惜對方已經聽不到,就算聽到也沒了意義。
“到死都還想糾纏他。”莫瑞斯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抱著齊末的手臂微微收緊,“真是......”
他抬腳,徹底碾碎核心。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荒原上隻剩下一片寂靜的紫色苔蘚。
風掠過時,那些苔蘚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歎息,也像某種扭曲的情話。
西區醫療中心
莫瑞斯把渾身是血的齊末放進醫療艙。
他銀發上還沾著荒原的晨露。
“生命體征?”
“心率28,血壓60\40,失血量超過40。”機械音冰冷地播報著,“檢測到h6739代謝產物。”